第三百九十一章 五個怪物(1/2)
這驚人的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即便是白墨都感到一陣心驚。
他並不是沒有戒備身後這幾個孩子,只是韓笑剛剛出手時居然沒有展露絲毫氣息,這才讓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來自身後的偷襲。
這一擊本來是朝著心臟去的,但白墨聽到楊依依的話後及時做出了反應,這才使得傷口留在了腹部——
但這樣也足夠致命。
電光火石之間,對面的屍體抓住機會,當即朝著白墨欺身而來,即便斷了一條手臂,可他的動作依舊格外敏捷,在大雨中仿佛一道魅影。
然而白墨又怎麼可能讓他如願,正要有所行動,卻忽然感覺自己的雙腿被人抓住。
就見韓笑小虎等四個孩子不知何時跪在了他的身後,分別抱在他的腿上,四人皆是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詭異至極。
韓笑的右手上殘留著一抹刺眼的鮮紅……那是白墨的血。
「你們在做什麼!」
看到這一幕,楊依依如遭雷擊,瞬間紅了眼睛——白墨今天戰鬥了這麼久,印象中還是第一次受傷,然而傷害他的人居然是他保護了那麼久的孩子,現在更是妨礙他應付敵人,這讓楊依依無法接受。
而就是這短短的耽擱,屍體已經來到了白墨身前,目中閃動著冰冷的光,猶如死神的宣判——
「你的氣告訴我……現在的你很虛弱。」
白墨思索了一瞬,終究沒有把腳上的孩子甩出去,而是選擇了正面迎敵。
然而在抬手的那一瞬間,他才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自己的影子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被人封印了。
這意味著他無法用影子依附在自己的手臂上形成防禦,只能靠身體硬扛這一擊,而以他一直以來都處於虛弱狀態的身體,只怕很難頂住屍體的全力出手。
屋漏偏逢連夜雨。
白墨意識到,韓笑的偷襲是早就蓄謀已久的一環,目的就是為了在某一刻對自己發動致命一擊。
只不過選在這個時候出手……是因為剛才的確是一個難得的機會,還是因為和悲鳴之神的出現有關?
而就是這思索間的功夫,屍體已然出手,他不惜以胳膊斷裂為代價,揮出了極其可怕的一拳。
這是完全突破了身體自我保護限制的一擊,力量大得驚人,拳還未至,白墨的臉頰兩邊便有勐烈的氣流向著身後涌動。
不得已,他只能以雙臂交叉護在身前,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對方的拳頭剛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只感覺如同被一輛飛速行駛的火車撞到,身邊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瞬間飛出數十米之遠,重重的落在滿是泥濘的屍體堆之中。
「卡察!」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雨幕之中響起,白墨很清楚,自己的兩條手臂已經斷了,不止如此,他剛剛雖然成功護住了要害,但如此勐烈的一擊他還是無法完全接住,胸骨也斷了好幾根。
四個孩子依舊用力抱著他的雙腿,見他落得如此下場,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嘲弄的笑意。
白墨無暇顧及他們的表情,因為對面的屍體已經再次沖了過來。
占據這具屍體的存在雖然不清楚白墨是什麼人,但卻從氣息中判斷出他絕對是一個可怕的人物,而對付這種人就絕不能給任何機會,一定要趁他病要他命。
反正這具身體不屬於他,他可以隨便支配,如今雖然雙手都廢了,但他還有兩條腿可以發動攻擊。
作為一個體術高手,他深知怎樣可以將身體的力量發揮到極致,否則剛剛如果是換做其他人,那一拳絕對達不到那種效果。
敵人現在已經難以動彈了,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用最後一擊將其徹底擊殺,不給他任何翻身的機會。
身體凌躍而起,屍體如同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重重朝著白墨砸去。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一種極端危險的預感在他的心中不斷炸響。
而危險的來源在於……
他循著感覺扭頭看向一個方向,頓時童孔收縮。
下一秒,一聲巨響在夜色中響起。
「彭!」
可怕的後坐力使得楊依依的身體勐然跌坐在地,只感覺僅存的力氣也都消耗殆盡了,可她卻不敢休息,連忙將狙擊槍又撿了起來,瞄準了屍體所在的位置。
萬幸的是……她剛剛的那一槍居然命中了。
為了擊殺白墨,剛剛屍體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白墨身上,短暫忽略了楊依依這個算不得威脅的存在,顯然沒想到她居然掌握著如此可怕的武器。
這一槍打在了屍體的腰部,使得它的身體直接斷裂成了兩截,很快便不再動彈,看樣子徹底失去了生機。
楊依依鬆了一口氣,連忙擦了擦冷汗,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了一會兒,這才丟下槍跌跌撞撞的沖向了白墨。
而當她靠近白墨之後,後者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她給屍體補刀,以免留下禍端。
楊依依慌張的點了點頭,手忙腳亂的搗鼓了一通,幾乎將屍體碎屍萬段,這才匆匆跑了回來,嘗試將抱在白墨腿上的孩子和他分開。
「放開,我叫你們放開!」
然而四個孩子就像是完全粘在了白墨的腿上一樣,怎麼都分不開,楊依依拖著拖著,動作越來越粗暴,情緒也變得越發暴躁,居然突然掏出了一張銳化符。
「你要幹什麼?」
白墨看著她的眼睛,這傢伙的情緒有些不大對勁。
「我要讓他們從你身上離開。」
楊依依呆呆的看著手上的銳化符,顫聲說道,「如果實在不鬆開的話……我……我就砍斷他們的手。」
「你應該清楚,這不是他們的本意。」白墨顯得十分平靜。
「可是就算他們被控制了也不能這麼對你!」
楊依依看著白墨腹部的血洞,眼淚忽然止不住的往外流——這樣的場景她已經在幻境中看過一次了,當時就發誓絕不能在現實中再看一次。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可當這一幕真的發生在了現實之中,她非但無法保持冷靜,反而更加手足無措,內心幾乎完全被自責所吞噬。
無論如何……她絕對不不能看到幻境中的那一幕,不能看到白墨死去的樣子!
「對不起,都怪我,真的對不起……」
楊依依擦了擦眼角,慌亂的從身上摸索著治癒符,可卻怎麼都找不到,於是只好將貼在自己身上已經被雨水浸染的有些模湖的符咒取了下來,蹲下身子貼在白墨的腹部。
她怎麼會不明白,剛剛白墨即將遭到攻擊的時候其實是有機會躲開的,但卻因為顧及孩子們的安危,這才停止了避開的動作。
這些孩子都是她帶過來的,白墨本就沒有義務照顧他們,如今更是因為他們遭遇了生死危機,楊依依怎麼可能會不感到自責?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沒有用的。」
忽然間,白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這是專門為我準備的手段,這道傷口不僅難以癒合,而且封印了我的能力,一般的符咒是不管用的。」
楊依依心頭一顫,她總感覺這些話和幻境中聽到的的很類似,語無倫次道:「不,有辦法的,你堅持一下,一定有辦法的!我身上還有很多符咒!」
白墨微不可查的嘆息一聲,說道:「別那麼緊張,我又不是要死了,等能力恢復後傷口就可以癒合了。」
他心裡此時已經大概有了懷疑的對象,覺得韓笑等人的異樣應該和悲鳴之神有關——雖然貝鳩之類的傢伙也能操控孩子,但有手段封印他能力的應該就只有悲鳴之神一個人。
至於這其中是否有痴愚之神的參與就不清楚了……
聽到白墨的話,楊依依勐然一愣,這才發現對方的語氣雖然虛弱,但確實還沒有到奄奄一息的地步。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焦急道:「那你的能力什麼時候才能恢復?」
白墨默默感受了一會兒:「不知道,不過應該要不了多久。」
楊依依心中不知說了多少遍太好了,忽然起身朝著之前所在的方向跑了過去,不一會兒便抱著一桿狙擊槍跑了回來,跌坐在白墨身前。
她氣喘吁吁,一臉慶幸說道:「還好之前走的時候把這把槍帶上了……你好好休息,我在這裡保護你。」
白墨凝視她片刻:「你自己都是一副要死了的樣子,拿什麼保護我?」
聽到如此不解人意的話,楊依依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忽然破涕為笑,抹著眼淚說道:「剛剛要不是我開槍,你就已經死了。」
顯然,白墨之前的話並不是安慰她,他的狀態真的並沒有到十分糟糕的地步,這讓楊依依輕鬆了很多。
白墨沉默不語。
見它不說話,楊依依猶豫許久,也不知道從哪兒鼓起的勇氣,突然伸手輕輕抹去了白墨的鮮血,對方臉頰的溫度讓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在那之後,她用盡全力背著白墨來到了一棵能夠擋雨的大樹地下,找了一塊比較乾燥的地方讓後者躺下,然後繼續嘗試著把幾個孩子從白墨腿上弄下來。
在這個過程當中,白墨始終沒有說話。
楊依依知道,雖然白墨現在並沒有生命危險,但確實已經到了完全無法動彈的地步了,否則是絕不會讓任由自己擺布的。
她看著韓笑等人,只感覺幾個孩子的表情格外詭異,眼睛始終沒有睜開,似乎一直處在睡眠狀態,也不知道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們還會再對你出手嗎?」她一邊用力分開孩子們的手,一邊擔憂的問道。
半晌才聽見白墨的聲音響起:「應該不會了。」
「應該……真的嗎?」
楊依依的心情無比難受,猶豫許久,還是咬牙說道,「那個……你……你別怪他們,要怪就怪我好了。」
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說的其實是廢話——如果白墨真的在生孩子們的氣的話,那剛剛就應該直接殺了他們,而不是因為顧慮他們而導致自己受傷。
白墨閉著眼睛沒有回應,也不知道是不想回答還是因為太累了說不出話來。
兩人在大雨之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果然和幻境之中不同,即便是受傷狀態下的白墨也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根本不會說什麼溫柔的話,更不會對我笑……
楊依依這樣想著,終於將幾個孩子們從白墨腿上分開,她用的力氣很大,也不管這個過程中會不會讓孩子們受傷。
……相比那個,她更害怕讓白墨再次受到傷害。
歸根結底,白墨會遭遇今天的情況都是因為自己。
她把孩子們抱到一邊,小心的盯著他們。
白墨只是安靜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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