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章:了無(1/2)
「桀桀~」
一聲低笑,驟然在真願與冰魅邪帥之間響起。
真願瞬間毛骨悚然,想也不想,當即放棄攻擊,轉而將星槎防禦催到最大。
一隻遮天巨手,突然從虛空中探出,一把將暴躁的邪帥捏在掌心。
如捏小雞仔,邪帥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
在遮天巨手下使勁掙扎,也只是徒勞。
「你是何人?」真願驚怒交加。
甚至驚地成分,遠遠大於發怒。
「阿彌陀佛,我是何人?很多人都想問這個問題,但他們往往後悔知道。」
「桀桀桀~在江湖上,人們稱老朽噬魂。」
一名白須黃色僧衣的老者,在虛空中一閃一閃,聲音飄忽不定,仿佛無處不在。
星槎的大陣封鎖,他更是視如無物。
「啊,噬魂老怪!」
真願面色劇變。
真願不是徐福,久在靈蟬中的他,對江湖事不說了如指掌,也知道許多秘辛。
噬魂老怪的名號,對尋常江湖客而言,當真是一無所知。可以說他的名頭是從千年前就開始流傳的,常常以黃色僧衣批身,以和尚自居。
且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冒出來興風作雨,卻無人知道他的具體底細。
然而每次魂老怪出沒之所,都伴隨著血腥滔天、死傷無數。
真願瞬間想到昨夜的變故,以及徐福體型的地理位置有異常線索,「所以城中那處聚陰陣,是你暗中布置的?以聚陰陣吸引邪靈靠近,行暗中收割靈魂之事?」
「何出此言吶,明明是爾等壞我修行,壞我功德!」
真願怒道:「壞你功德?你一個收割靈魂的老魔,也配談功德。你可知道,你故意吸引邪靈進城殺戮,養出這麼個邪靈會造成多大殺孽,邪靈會吞吃多少人,會毀滅多少生靈!有何面目,敢談功德。」
噬魂的聲音忽然變的激烈,「邪靈殺人,關我噬魂何事,老夫只是設下一座陣法而已。」
「靈魂之惡,當以大黑暗洗滌,方能淨化靈魂。這是他們的因果,這是老夫的職責。老夫終將是靈魂之主的存在,淨化污穢之魂,在所不惜。待這邪靈滅殺了全城之惡,自然會有老夫出面,除去此惡中之惡。淨化天地污穢之魂,以全功德之事。阿彌陀佛!」
說到興起時,他竟莊嚴高宣佛號。
寶相莊嚴,比佛陀更像佛陀。
「荒謬!」
真願怒喝道:「你坐視不理,甚至推波助瀾,還幻想功德。你之惡,更勝過邪靈萬倍。」
「桀桀桀~冥頑不靈不可度化。那幫老和尚也快來了,老朽還有要是要辦,就不開導你這木魚腦袋了。」說著,他猛的出掌。
真願早有準備,瞬間與星槎融為一體,將星光、佛法催到最大。
「砰~」
星槎受此一擊,爆退千米開外。
嘎吱作響,似乎遭受極大打擊。
真願心中震驚不已,也暗自慶幸自己擋了下來。
然後又忽然覺察些不對勁,老魔沒出全力。他猛地一回頭,卻發現噬魂根本就沒有追逐與他。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自己。
「不好!」
「噬魂老魔,爾敢!」
噬魂一掌遮天,向一旁偷偷觀戰的徐福罩去。
「臥槽!」
徐福瞬間撐起金鐘罩、日金輪。當他想要以巡天九步逃離時,卻豁然發現,整片天地仿若囚籠,根本逃無可逃。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是掌中佛國?
還是大日如來神掌?
在那一瞬間,他立即就爆發出大佛體。
無量金色佛光四溢開來,晃地人睜不開眼。他的身軀緩緩長大,鍍上一層琉璃之金,足安平、千輻輪、腨如鹿王、眼色如金精……
但噬魂的佛掌卻無視了金光,金鐘罩瞬息破碎,如紙糊一般。日金輪如遭雷轟,悠然退散開去。就連他的大佛法相,才剛剛長大半個身位,也被噬魂毫不留情的壓制了回去。
噬魂雖然對這小孩的法相有些奇怪,也沒多想,毫不遲疑地一掌落了下去。
大佛體還未凝聚起來,就半途崩潰。
這是前所未有之事。
等於自己最大的底牌,在噬魂老怪面前,沒有絲毫鳥用。
徐福心中直罵,他一個看熱鬧的小孩,招誰惹誰了。
火偏偏燒到自己身上。
「留下吧,小鬼,讓老夫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但到了如此危機關頭,徐福雖然驚慌,卻內心更加靜如止水。
第一,他沒有接到【死亡預告】。
第二,他有強烈的預感,自己不會掛掉。
正在遮天手掌即將落在他光溜溜的腦門上時,周身再度爆發出更加迅猛的無量佛光,宛如一道光圈漂浮在腦後。
一道虛影自他腦後升騰而起,白須清瘦,身材高大,目光慈悲。
不是玄妙禪師又是誰人?
玄妙虛影反手一掌落下,巨大的「卍」字金光自掌中發出,輕飄飄一掌帶著「唯我獨尊」的意念印出。
噬魂面對這一掌,卻如同老鼠見了貓,雞鴨遇見猛虎,面色狂變。
「啊,如來神掌……又是如來神掌!」
「啊啊啊!誰人打的如來神掌!」
無可抵擋,無法躲避。
此乃無上的禪意壓制。
在那一瞬間,噬魂再也無法保持鎮定,臉上噗噗地不斷擠出一條條條大大的「蟎蟲」,蟎蟲瞬間長成一條條巨大觸手狀,在金光下逐漸霧化。
他整個人化作半邪靈半人類的異類,也要拼死一搏。
卻依舊無濟於事。
在如來神掌之下,強大如斯的噬魂,驟然化作夢幻泡影消失不見,就仿佛從來沒出現過一般。
而被他捏在掌心的邪帥,也在這一掌之下化作灰灰。
只餘下一件黑色煙霞流轉的盔甲,墜落地上,散發出玄渾氣息。
整個世界安靜了。
玄妙禪師的虛影,在打出這一掌之後,對著徐福古怪看一眼,也煙消雲散去。
這一幕,仿佛似曾相識。
徐福卻無暇理會。
他落在地上,自然而然地跏趺而坐,好似忘卻周遭事情。
整個人陷入奇妙的非想非非想之境。
所謂「唯我獨尊」,非是霸道,而是深重的禪意。
佛陀誕生時,向四方行七步,舉右手而唱詠出一句偈句:「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意思是:「吾為此世之最上者。」
這句話在江湖人眼中很容易被人誤解,佛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但佛說的我,並不是指佛陀自己。
如果你把「我」字,當成了自己,那就狹隘了。
《金剛經》有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此處的「我」字,也是同樣的意思。
這世間最大的難題,並不是了解世界,而是認識自己,我是誰?
這個千古謎團沒有人能解開,只有佛知道「我是誰?」
佛是說給眾生聽的,而不是在說自己。「我」字,指的其實是眾生心中的佛性,眾生的本來面目。
而佛性,無處不在,卻又無所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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