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章：濁世冰蓮（2/2）

「當然，如果僅僅只是克制妖邪的作用，它也算不得奇珍異草。世上能克制妖邪之物，可不在少數。關鍵在於，傳說中，若能吃了濁世冰蓮，就能獲得一道強大的神通封印法。」

徐福眼睛頓時一亮。

白世傑口吐蛇信，說道：「這位先生說的不錯。」

「我白家以世代血脈祭祀，歷經上千年，終於培育出了這一株濁世冰連。防的就是日後有朝一日，蛇神之軀發生邪變，禍及全家。」

「我白家傳承白蛇之神的血脈，在冰原上屹立千年不倒。這血脈是機緣，又何嘗不是詛咒。當蛇神之軀徹底邪變之日，也是我白家血脈喪盡之時。」

「也不知從哪一天開始，情況發生了變化。」

「長久以來，我白家長輩無論實力有多高強，都都活不到壽終正寢。只要年歲一長，就必然會發生各種詭異事情。逼得這些先輩們晚年或自裁、或發瘋，或變異。」

「——正是因為埋葬在深淵之下的蛇神之軀已經發生了邪變。」

徐福恍然點頭，「原來如此。」

「所以深淵下的佛瓮與此地的佛瓮如出一轍，那裡也有一具乾屍，不知在那深淵之下孤獨的守候了多久。想必就是你們白家的先輩發現了深淵下的端倪，才派人守護在那裡的。」

白世傑道：「正是這樣，白蛇之神邪變後，在深淵之中就無法被殺死。我們想盡無數辦法，唯有濁世冰蓮的淨世蓮花封印神通，才能徹底束縛住它的命匣，讓它無法汲取虛空邪能恢復狀態。那時，就是最好的、徹底剷除邪變之蛇的辦法。」

孟神罡是半邪之體，最清楚不過強者屍體邪變的恐怖。

他畢生立志要清除妖邪，所見邪災數不勝數。

此刻卻也要為白家世世代代的努力而感動。

嘆了口氣道：「可惜，濁世冰蓮就差最後一步，它現在還沒有徹底開放。沒有完全開放的濁世冰蓮，它就只能是個半成品。半成品的濁世冰蓮，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白世傑的腦袋十分清醒，搖頭道：「不，只差我的血脈祭祀了。」

「待我完成自主獻祭之後，濁世冰蓮就會徹底開花。屆時，以血脈為引，小妹就是濁世冰連的最後受益人。旁人無法使用它，也無法得到它，否則將會受到白家千年血脈的詛咒。

「我已經向外界發布了懸賞，諸位想必就是尋懸賞而來的除妖師。在小妹得到神通之後，由她帶領，當可畢千年之功於一役！」

「啊，大哥，不要！」

白素嬛一聽大哥要獻祭自身，整個都哭成淚人，「你是我在世上最後的親人了，如果連你也去世了，小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這些時日裡，小妹一個人支撐的好苦。我真擔心哪一天，就與這黑城同歸於盡了。大哥，我們再想想辦法，一定還有辦法的。」

白世傑巨大的蛇頭上，顯露出人性化的緬懷悵惘表情，「小妹，不必如此。這是我白家的宿命，我們的先輩在定下這道計劃時，想過會付出很大代價，卻沒想到最終代價會這麼大。」

「即便如此，千年的努力，傳承到我白世傑這一代，也不能到就此夭折。我不能下去後，還給列祖列宗丟臉。小妹，你不要哭，聽大哥說。」

「嗚嗚嗚——」白素嬛根本止不住淚水。

白世傑卻不管這麼多，他時間真的不多了，能扛到眾人到來已經是極限，「有了濁世冰蓮，你就能徹底拜託血脈的詛咒，從此跳出蛇蛻，將來甚至有機會更進一步，化蛇為龍，從此走出更高的空間。」

「小妹，答應大哥，一定好好活下去。帶著白家千年的榮光，好好活下去。」

帶著無盡的眷念，白世傑最後看一眼白素嬛。

巨大的蛇頭，貼著小妹的臉蛋，蛇目中流下一滴滾燙的淚水，然後毅然決然閉上雙目。

「不——」

白素嬛痛徹心扉的厲吼，卻攔不住白世傑的動作。

白世傑話音方落，身上開始騰起陣陣血光，一道符文在眉心處若隱若現。

身後兩名大將也濕潤了眼眶。

孟神罡、心銘也沉默不語。

徐福雙手合十，低宣一聲佛號。

這是無可奈何之舉，白家若不解開這詛咒，就等於是用整個家族的血脈去飼養了邪靈。

冰原黑城白家世世代代與邪靈戰鬥，如果落實了飼養邪靈之名，不僅千年英明盡毀，最後還要落的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遺臭萬年。

片刻後，白世傑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枯骨。

血氣在空中匯聚成龍形，緩緩注入進乾枯的濁世冰連之中。

最後那含苞待放的冰蓮，汲取了血氣之後，也終於徹底綻放開來。

山腹之中憑空起風了。

「叮鈴鈴~」

清脆悅耳的冰晶撞擊聲，在風中迴響。

那朵無根的冰蓮，仿佛有了牽掛，主動從蓮莖上脫落，飛到白素嬛頭頂。

「叮鈴鈴~」

化作點點滴滴的晶瑩雨滴，落在她額頭上。

白素嬛動作頓時僵硬住，進入了某種奇妙狀態。

眾人都沒有動作，默默等待她的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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