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章 人間地獄！（2/2）

這片大海是不是很美？」

說完，黃猿雙手插兜，繼續露出個猥瑣的笑容。

看著如此模樣的黃猿，高文的眉頭皺的越來越厲害，他忍不住說到。

「雖然的確很美，但一想到這附近剛剛死去了上百萬生命，我就沒什麼欣賞的心情了。

我現在想的只是，我們兩個馬上回去的話，是不是能從廢墟里再搶救一些人。」

說到這裡，高文打算轉身回去，但黃猿卻突然拉住了他。

一邊拽著高文的手腕，黃猿一邊搖了搖頭，說道。

「大人，你要我怎麼悲傷呢，類似的場面，我目睹了上百次有餘。

是啊，百萬人同時死去的場面的確震撼，但類似羅格鎮這樣的小島毀滅的場景，我見過太多次了。

甚至在那其中，還有我親自動手一部分，比如當初那個著名的屠魔令。

那時候我也好，薩卡斯基和庫贊也罷，我們都還只是候補大將罷了。

我們親自執行了屠魔令，徹底摧毀了一座城市，我殺死那些人的場面，似乎和現在沒什麼不同。

至於現在，呵呵，金獅子當年在馬林佛多締造的慘劇，和此時的羅格鎮也相差不多，所以……。」

「所以就是因為那些，你的正義才變成了模稜兩可的正義了麼？」

高文打斷了黃猿的話，接著他轉身離去，一邊走，他一邊對黃猿命令道。

「跟我過來，一起儘量解救一部分人，多救一個也是值得。」

「遵命，大人，但我特意帶你過來，就是希望你不要目睹和面臨接下來更加擊穿人心的慘劇。

和已經死去的人相比，接下來還活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在下很擔心他們的痛苦會讓大人你忘記了來此的初衷！」

一邊說，黃猿一邊跟在高文身後，他們兩個人的每一步都跨越了幾公里的距離。

幾步而已，他們就已經回到剛剛的羅格鎮中心了。

站在中心處，望向遠方的屍體和看不出有沒有死去的活人，黃猿遺憾的繼續說道。

「大人，你是來拯救他們的，還請你千萬不要忘記這一點！

接下來你看到的東西，很容易會讓你迷失在其中！

在下因為速度極快的原因，經常會遇到同您此刻一樣的情況。

您想必也看到了，這就是世界的全貌，就算是在如何強大的英雄，也不可能在無法一瞬間斬殺的敵人面前，將自己想要保護的每一個人都保護下來！

在下曾經被埋怨過，也被咒罵過，可在下已經習慣了。

但您……。」

說到這裡，黃猿稍微彎了彎腰，接著他小心地說道。

「可您註定沒有過接下來的經歷，所以，還請您在無論任何情況下，都要忍住您對於您剛剛拯救的那些人的……怨恨！

不然……，雖然在下是您的部下，哪怕在下身為大將也必須聽從天龍人大人的命令。

但是……。

在下可是個模稜兩可的海軍大將，呵呵！」

話音落下，黃猿轉身便走，只見他一邊走，他一邊控制著自己的光粒子，飛速將戰場上每一個覆蓋在人體上面的廢墟都清理開去。

看著黃猿的背影，高文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說到。

「呵呵，好一個模稜兩可的海軍大將，被小瞧的滋味兒還真不舒服，哎……。」

說完，高文隨手一拍，他頭上頓時重新出現了厚重的雷雲。

緊接著，高文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在心網的觀察之下，整個羅格鎮的每一個屍體和每一個活人，都出現在了高文的眼中！

這一刻，高文的頭髮無風自動，他的髮絲飄揚在空中，髮絲間牽連著數不勝數的雷電。

片刻之後，高文猛的睜開眼睛，這一瞬間，天上的雷雲里衝出了整整二十九萬道璀璨的雷霆！

滋滋滋！！！

劇烈的雷擊聲瞬間響起，哪些雷霆分別砸在了二十九萬多具肉體上。

一時間，上萬個心跳聲響在了那些屍體的胸口中，那些本已經被鑑定為死亡的人，被高文硬生生用電擊救回了上萬個之多！

這一刻，感受著自己的成果，高文雖然疲憊至極，但他隱隱有些安心。

雖然自己沒能做的更好，但自己……起碼沒有做的更差。

自己終究挽回了一些。

可是……。

就在高文這樣想的同時，那些昏倒在羅格鎮裡的人們，逐漸醒了！！！

斯摩格和加布拉無疑是第一時間甦醒的那一批，他們兩個坐起身之後，茫然的看了看左右，接著立馬找到了被雷霆所環繞的高文。

斯摩格瞬間化身為煙霧朝高文沖了過去，他飛速降落在高文面前，接著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大人，都……都是卑職處置不力，如果卑職早點想到通知海軍方面，讓波魯薩利諾大將更早趕到的話，那……。」

「那什麼，那提前趕到的黃猿，就能做的比我更好麼，所以你是在嘲諷我不如黃猿麼，斯摩格？」

高文打斷了斯摩格的話，接著他探出雙手將斯摩格扶了起來。

看著面前無限內疚的斯摩格，高文搖了搖頭，說到。

「不要對已經發生的後果產生悔過的感情，要把時間用在還未發生的未來上。

與其追悔過去的錯誤，還是抓緊時間幫助一下此刻的難民吧，斯摩格。

還有就是，哎……。

面對金獅子的能力，就算黃猿提前趕到，也未必比我做得更好，他的確比我更強，但他未必比我更擅長保護他人，不是麼？」

說完，高文輕輕推開斯摩格，讓斯摩格去幫助處理漫山遍野的……躺倒的平民。

斯摩格艱難的點了點頭，接著便同加布拉一起忙活起來。

他們先把高文挑出來的玄鳥號成員叫醒，然後依靠自己極少的人數，一點點擴大喚醒的範圍，隨著甦醒的人數越來越多，局勢本該越來越好的。

只可惜……。

突兀的哭聲終究還是響了起來……。

當然，這時候有哭聲才是正常的，這種哭聲並不突兀，反而可以說成是理所當然。

但就是這種理所當然，卻讓羅格鎮迅速被哀傷和痛苦所籠罩。

一個接一個的，數不清的哭聲綻放出來，一邊哭，他們一邊拼了命的抒發著自己的苦痛。

「啊啊啊，父親，母親，親愛的……！」

「兒子，你在哪啊，兒子！！！」

「爸爸，爸爸！！！」

「都沒了，全都沒了，我賺了三十年的錢，全沒了！！」

「啊啊啊！！！」

當哭聲連成一片，許多東西就擋不住了，同繼續喚醒其他的人相比，更多人選擇在這片早已變成廢墟的土地上挖掘和尋找自己的親人。

與此同時，還有將近百分之十的人，在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成為了瘋子，他們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也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用各種奇形怪狀的姿勢蜷縮在一個又一個不存在的角落裡。

他們明明活著，但他們為其餘活人帶來的悲傷，甚至比死去的人們還要強烈。

但上述所說的一切，都還不是真正的災難，就在越來越多的人甦醒之後，真正的麻煩來了！

而那個真正的麻煩，就是傷痛！

說數不清有些誇張，但羅格鎮上還活著的近兩百萬人里，至少有一半都受了傷。

拋開可以勉強忍耐的輕傷以外，大概有整整四十萬人，面臨著必須要手術才能治療的傷痛！！！

但問題來了，羅格鎮哪裡還有醫生？

從土裡勉強刨出來的人里，又能剩下幾個還沒受傷的醫生？

「我的手！！！」

「咳咳……噗！！！」

「血，我在流血！」

「救我，快救我，我的腸子流出來了！！！」

「啊啊啊，好可怕，我看見了我的後背，啊啊啊！！！」

「我死定了，啊啊啊啊啊！！！」

「我看不見了，我什麼也看不見了！！！」

「我要生了！！！」

這一瞬間，高文的耳朵里充滿了無數需要他拯救的聲音！

只是，他根本沒有拯救那些人的能力！

若只是將人們從廢墟中救起，這樣的事情他已經做到了！

那治病呢？

他不是醫生！！！

哀嚎，慘叫，迸射的鮮血和腦漿與糞水的味道。

剛剛甦醒卻被地獄一般的場景嚇到失禁的尿騷。

數不勝數的東西衝擊著高文的感官，讓他拼盡全力保持冷靜，才終於沒有在眼前的場景里吐出來，為空氣增添一抹食物尚未消化完全的酸臭。

而直到如今這一刻，高文才終於理解了黃猿之前的做法！

之前，在黃猿將他拉走，企圖打斷他對羅格鎮活人的救援時。

高文尚且還短暫的鄙夷過黃猿。

面對可以救的人卻不救援，這樣的行為難道不可恥麼？

但此時此刻，高文終於懂得了海賊王世界特有的某些道理！

這裡不是自己原來的世界，這裡無法對災難做出有效的救援！

這裡沒有高文振臂一呼，全世界都給受災的羅格鎮送水送物資的可能。

就算有，那些東西也要在經過十幾天的海路之後才可能抵達。

而此時勉強還活在羅格鎮上的人……。

他們等不了那麼久！！！

看著周圍慘叫的人，高文咬緊了自己的牙關，他雖然一言不發，但他已經徹底了解了自己的極限。

看著那些明明好不容易被拯救，但還是死在痛苦中的傷員，高文甚至覺得，自己或許不該將傷重的人救出來。

因為救他們出來以後，他們得到的，也就只是死的更加痛苦的結局罷了！

而就在高文沉默不語時，黃猿再一次回到了高文身邊，看著呆呆立在原地的高文，黃猿輕聲說道。

「現在，大人真的該與我一同到海邊轉轉了。

因為現在還不是壓力最大的時候。

痛苦衝散了此刻的人心，讓他們還沒來得及追究痛苦的原因。

按照我的經驗，要不了半個小時，他們就會開始追述痛苦的緣由，接著他們這些失去了家園，也失去了家人的，徹底沒了牽掛的人，就會將目標放在咱們兩個身上了！

根據我的經驗啊，一會兒他們會先罵我們，罵我們為什麼沒能拯救他們的親人。

接下來，他們會罵的更狠，他們會說是我們惹來了這樣的麻煩！

等到最後，總會有幾個失控的人，對我們動起手來。

那樣的話，局勢就徹底壞掉了，我們要麼好好的挨一頓揍，要麼我們就不得不繼續殺死一部分人，才能讓他們冷靜下來！」

說到這裡，黃猿深深地看了高文一眼，面對黃猿的眼神，高文飛快的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一邊點頭，高文一邊重重的說道。

「已經經歷過如此痛苦的他們，真的不該在經歷更多了。

走吧，我已經沒能力拯救剩下的人了。

正巧，如今的羅格鎮一無所有，幾個小時之後，人們必然要面臨食物的短缺。

所以，咱們去海邊吧，去捕捉一些海王類，當做他們接下來的口糧。」

「哇哦，好可怕啊！」

聽見高文的話，黃猿微微一楞，接著他看向高文的眼神就多了一點點欣賞。

「大人反應的很快，甚至可以說，大人實在是太懂這些了！

完好的我們呆在這裡，必然會成為缺失者排斥和指責的對象。

相反，去海邊捕魚之後，我們就可以在他們身體的需求戰勝他們心靈的痛苦之後，以拯救者的身份為他們帶回食物。

到那種時候，人們對我們的抱怨，自然就被他們對我們的需求衝散了！」

話音落下，黃猿對高文點了點頭，接著轉眼消失在天邊。

看著消失的黃猿，高文悠悠的嘆了口氣，接著跟上了黃猿的步伐。

兩人來到海邊，高文直接一發霸王色，令附近的海魚通通翻了白眼。

高文兩人便在那些海魚里挑選出相對較為巨大的海王類，接著他們立在空中，用一個又一個廢墟里找出來的柱子，將海王類從海里砸上陸地。

一邊捕魚，黃猿一邊繼續對高文寒暄到。

「能看見你釋然下來，在下就放心了，在下之前真擔心你被那些從可憐人轉變成暴民的傢伙，刺激到大開殺戒。」

「我還不至於那麼膚淺，就算沒有你的提點，有些東西我靠自己也能想的清楚！」

迎著黃猿的調侃，高文冷聲回應到。

一旁，聽到高文的話以後，黃猿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

「嗯哼，是啊是啊，大人的確是不世出的天才，尤其是在瑪麗喬亞，大人稱得上千年難得一遇。

但我聽起來，大人你要經歷的還有很多！

我聽得出來，你不怎麼喜歡我這種還能調侃著說笑的樣子，你和庫贊也好，又或者祗園也好，你們很像，你們遠比我更善良，也比我更擅長共情。

只是，大人，雖然我沒有說這種話的資格，但我還是想對您說一句。

如果您想成就任何超出歷史所有人的偉業，那無論喜歡也好，還是不喜歡也罷，您都必須有在無數死亡面前談笑風生的本領！

因為您比我更清楚，凡是想成就偉業的人，他們自己都必須締造遠超於此刻的死亡，不是麼？」

說到這裡，黃猿深深地看了高文一眼，接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呵呵，在下有些說的多了，因為你或許並不清楚，從某些方面來講，我可真希望你能走得更遠！

畢竟你的手下全都很清閒，至少現在都很清閒，哈哈！

總之，高文聖，在下不過是多說了兩句而已。

您採納也好，不採納也罷，只要不在戰國元帥面前給我穿小鞋就好。」

說到這裡，黃猿猥瑣的大笑起來，一邊笑，他一邊拎起一條兩百多米寬的扇貝。

雙手掰住扇貝的兩扇，黃猿微微用力，巨大的貝肉頓時露了出來！

看著新鮮的貝肉，黃猿隨手拎起光粒子組成的天叢雲劍，只見他切割過貝肉之後，遠遠朝高文扔過去一塊。

「您也沒吃早飯對吧，簡單吃一點吧，我們這樣的傢伙，體力消耗的格外誇張，我們可以不打架，但我們不能不吃飯。」

「嗯。」

高文點點頭，同時接過被扇貝肉，一把就扔進了嘴裡。

就在高文吃肉的同時，黃猿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大笑著對高文說到。

「哈哈哈，大人，我的天叢雲劍剛剛才斬下金獅子的頭顱。

怎麼樣，您嘗到金獅子的味道了麼？」

「哼！」

聞言，高文輕輕一哼，接著冷冷的說道。

「一開始，我尚且還想給金獅子一個體面，你打算直接殺死他時，我還阻攔了你一下。

但現在，目睹過接下來的一切，又親自聆聽過大家的哭聲以後。

就算是金獅子的頭被烹飪後端在我的面前，我怕是也會不客氣的狼吞虎咽！」

話音落下，高文的眼神逐漸平靜下來，這一刻的高文，內心似乎產生了某種變化！

一旁，看著高文迅速平靜的眼神，黃猿的眉頭微微一跳。

他覺得，今天的一切和自己的提點，似乎真的釋放了一個了不得的傢伙！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就在黃猿思索的同時，高文沉默片刻，接著對黃猿說道。

「大約三小時以後，我的秘書卡莉法會帶著一艘船抵達，她們會勉強為此地提供些許補給。

除此之外，你海軍方面的支援大概多久才會趕到？」

「哦？」

聽見這話，黃猿沉默片刻之後，輕聲回答到。

「這種事，海軍里是有慣例的，偉大航路十四個小時，四海則要四十個小時。

沒辦法，四海的海軍總是如此，他們實在太懈怠了。

這也是薩卡斯基的想法能得到那麼多人支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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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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