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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仁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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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楚希聲現在只求最大程度的提升自己的實力。

他要的是最好的提升效果,而不在乎這點投入。

不過就在這時,他聽見一道溫婉柔和,如風鈴般清脆悅耳的聲音從宮外傳入:「草民闡門令使白靈曦,求見陛下!」

楚希聲聞言不由一陣驚奇。

闡門令使白靈曦?

他再次張開了血睚重瞳,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隨即就看見一位明眸皓齒,膚如凝脂,氣質冰清玉潔的白裙女子,正立在宮門之外。

她一手按劍,也在朝著宮內注目。

當兩人目光交匯,白裙女子淺淺一笑,顯露出面頰上的兩個小酒窩,竟是風姿綽約,絕代芳華。

她拱了拱手:「草民是為永恆諸神而來,有事與陛下相商,還請陛下拔冗一見!」

楚希聲則是詫異的挑了挑眉頭。

剛才那一霎那,他竟然因這白衣女子的美貌心神微顫,體內氣血潮湧,生起了些許男女之思。

楚希聲驚奇不已。

他現在不但擁有了三位天地間最天賦卓絕,最天姿國色的佳人;身邊的幾個部屬與朋友,也都是美貌絕倫,國色天香。

常理來說,凡世內外的一應雌性,哪怕是所謂的絕色,也難讓他膽敢動心才是。

不過這一刻,楚希聲的道心,卻還是承受了巨大的考驗。

也就在這個時候,楚希聲忽然神色一動。

他感覺到周身的『混沌』天規,正在強烈的脈動著。

不知什麼緣故,他的『混沌』秘儀又有了些許進展。

※※※※

同一時刻,在秦淮城北面臨河的一座酒樓內。

大律朝的內閣次輔,『文冠武絕』鼎蒼生正在酒樓的頂層,與他的一眾僚屬,門人,學生,還有出身并州的鄉黨喝酒說話。

整個樓層上百名官員,還有為數眾多的儒宗名士,并州一地鄉野大豪濟濟一堂,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鼎蒼生其實不耐煩這種應酬,然而人生在世,就難免人情世故,禮尚往來。

他想要在朝中掌握權力,將自己的意志貫徹於基層,就不得不聯結眾人,不得不藉助這些門人弟子,鄉黨同僚的力量。

此外他還肩負使命,要借這一席酒,將陛下之意,明確的宣講告之於這些地方勢家,鄉野豪強。

鼎蒼生大多時間都不說話,只笑吟吟的喝著酒,傾聽著酒樓內的眾多官員與文士議論。

他們說的內容,正是大律朝剛發布的兩份誥書。

其中一人正嘆息不已:「還是沒能說服陛下放棄,均田一事寫入國誥,以後麻煩就大了。」

「陛下對我等世族,實在過於苛刻。不能免稅不說,還不能超過百畝田地,超過了就要徵收重稅。更有『鈞戶令』,容許所有嫡出子嗣分割家產,這分明是在斷我們世族的根啦!然而陛下卻忘了,正是由於世族的存在,朝廷才能夠與宗派抗衡。」

「然也,此令一出,從此宗派為尊。那些宗門,怕是要彈冠相慶。諸位身在廟堂,還請多勸一勸陛下。」

「陛下欲選十二宗派為『聖選國宗』,另選三十六宗為『正選國宗』,負責天下三十九州百姓的文事,武道與術法教習,這簡直是荒唐,豈非令宗派勢力更加坐大?」

鼎蒼生不但是當世著名的儒宗,更是世閥之一太原鼎氏的族主,可謂是往來無白丁。

而出言抱怨的這些人,幾乎無一例外,都是并州一地冒尖的世家豪族。

不過鼎蒼生能得楚希聲重視,成為大律朝的內閣次輔,絕非是因他前朝太傅的身份。

他座下這些出仕於大律朝的門人弟子,大多對此言不以為然。

「諸位多慮了,陛下不只是在打擊世家豪族,也在除滅宗派之患。從今往後,天下間的所有武館全由官設,改名學館,不得私立。大律所有十五歲以下子民,都可以免試入學,學生可根據他們的興趣選擇不同的宗派傳承修行。

陛下還下令學館為所有學生,提供三年的免費食宿。若是武道與術法天資驕人,還會給一定補貼。此法不但惠及百姓,也惠及天下修行之人,收天下武人之心。如此一來,就是真正的為國育才,而不會讓武人學有所成之後,淪為宗派私有。」

「唯獨這錢財消耗大了些,分田鈞稅,雖然能大增財源,就只怕堵不上這個窟窿。」

「不怕,陛下欲遣人入駐天下藥田,礦產,監督產出,徵收稅賦。這不但可掌握宗派的財源,也可讓朝廷財賦大增。」

「十二家『聖選國宗』,三十六家『正選國宗』,七十二家『副選國宗』,還有為數眾多的『候選國宗』。都需為朝廷長期培養一定數量的人才,不能達標的降等,削減補貼,削減藥田。能者上,庸者下,不怕這些宗派不出力氣。」

「陛下與大寧太祖太宗不同,歷代開國皇帝都欲禁武,陛下卻恨不得治下子民的武道越強越好。」

「總之先試一試吧,陛下說了,如果這些政策有紕漏,那就再改一改。」

「哈!誥書中的這些法令,如果放在以前的幾個朝代,怕是要天下沸反。唯有當今陛下武道超絕,一人一刀便可鎮服天下,力敵諸神,才能夠強制推行。陛下才不管地方造不造反,你膽敢造反,砍了便是!」

鼎蒼生聽到此處,不有唇角微揚,甚是滿意的將杯中之酒飲盡。

此時在他的對面,一位蒼髮老者忽然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蒼生,你與陛下接觸已有十數日之久,我想知道,你對陛下觀感如何?」

鼎蒼生眼睛不由微微一眯。

這層酒樓裡面,雖然有百餘位大小官員。然而有資格能夠與他同坐一桌的,都是當朝的二三品大員與儒宗名士。

而眼前這位蒼髮老者,姓虞名夫子,是并州與他齊名的一位儒宗宿老。

鼎蒼生隨即朗聲一笑:「陛下仁君也!」

蒼髮老者略覺意外,他皺著眉頭:「陛下自崛起以來光是屠戮的巨靈就難以計數,死於他手的江湖武修與大寧將士,也超出十萬以上。

其心性之狠辣,可謂亘古以來所未有,凶名聞於凡界內外,四野八荒。如今更推出苛政,以武力侵奪大族之財,用刀兵強推分田之策,如此亦可為仁乎?」

「陛下對敵辣手無情,於治下百姓卻愛民如子,外霸而內王,如何當不得『仁』字?」

鼎蒼生微微搖頭,眼中現出一抹冷光:「陛下也從未侵奪百姓之財,昔日江南是有一些地方上的勢家,毀於陛下兵鋒。然而這些人不知天數,頑抗陛下天威。陛下收其財,分其田,豈非是天經地義?

陛下割據十州之後,更是改用律法與稅賦勸導。百姓交不起稅,把土地賣掉就是,何來侵奪之說?至於分田之策,虞先生應該知道土地兼併一事,是歷朝以來第一大患。

自玄黃始帝以來,不知多少朝代都毀於兼併之禍。每臨王朝末年,無不都是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百姓被逼到絕處,甚至不惜投身魔道也要揭竿而起,與朝廷對抗。而這天下間,由治到亂,由亂到治,如同輪迴。」

鼎蒼生對這個與他齊名的虞夫子頗含鄙薄之意。

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葬天即將入魔,神州人族都快淪亡!

陛下如今分明是欲借分田均地,平均稅賦這些政策,收聚天下民心,從而與諸神對抗。

他們這些儒宗士人即便不鼎力支持,也不能去頑抗阻止。

眼前此人身在鄉野,消息閉塞,可能不知道葬天入魔這一驚天秘聞。

然而兼併之禍,可是歷朝歷代的儒宗士大夫深深忌憚,想要解決的。

這就讓鼎蒼生心生反感。

此人豈不知每一次王朝興替,都是他們這些世族的災劫?

都說千年的王朝,萬年的世家。

然而歷代以來覆亡的世族不知有多少,他們的子孫大都下場淒涼。

哪怕他們太原鼎氏,也不過才七千年的歷史。

「在座諸位都是飽學之士,豈不知分田均地,平均稅賦,是歷朝開國之政?陛下不過是稍稍改良,欲求長治久安。一應政略是良是劣,你們心中有數。」

鼎蒼生知道這位虞夫子,還有他身後的某些人,為何會對陛下的政略如此抗拒。

蓋因按土地多寡累進徵稅之法,還有那鈞戶令,實在是天下未有之政。

在很多人看來,這確實是斷了天下世族豪強存在的基礎。

這要是換成別的皇帝,地方上早就烽火連城,反賊遍地了。

即便不造反,也可以通過各種方法干擾,拖延,遲滯,甚至扭曲,改頭換面,最終不了了之,

然而他們的那位陛下,不但坐擁天下兩千萬雄兵,更有著當世無敵的武力。

他想要推行什麼樣的政略,神州境任何人都沒有反抗之力。

關鍵這位陛下還將他的法令寫入到《大律誥》,作為治國綱領。

這使得以後的那些大律朝皇帝都很難推翻。

鼎蒼生放下了酒杯,語調也沉冷了數分:「大律誥是陛下親自擬定,容不得地方違逆。爾等即知陛下對敵心狠手辣,就該知道頑抗天威的下場。大律刑法,正是為亂臣賊子而設。」

眼見酒桌上的眾人默默無言,周圍二十幾個席面也漸漸寂寥下來。

鼎蒼生又放緩了神色,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容:「何況陛下對世族也沒有趕盡殺絕之意,雖然沒有了田地,卻還有工坊,商鋪,礦產與各種產業,這不是陛下正在鼓勵的?一樣能夠賺錢,一樣能夠傳承後代,讓他們衣食無憂。

那鈞戶令確實是個麻煩,會令各家弟子人心渙散。不過陛下設立『聖選國宗』與『正選國宗』等等,可不僅僅限於宗派,世家若有傳承前人武道之志,一樣可以選入國宗之列。我等的後裔,有著前人留下的血脈再生,未來的前途難道還會差了?」

當他語落之時,酒桌上的幾位并州世家之主不禁神色一動,顯出了凝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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