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六章 我們能嬴(1/2)
「這是弒神血罡!」
皇思源終於意識到楚希聲的那身血色鱗甲與血色雙翼是什麼樣的東西。
他的臉色慘白,眼神驚季。
弒神血罡不單是針對諸神,還針對著所有諸神遺留的血脈力量。
這是人族聖皇打造,對抗永恆巨神與巨靈的力量。
皇思源身影扭曲,一瞬間就來到了洞窟外。
殺戮之道與誅天之法近似,不過還是有區別的。
遠古時期幾位強大的永恆神靈,瓜分了盤古創成的『誅戮』天規,各自延展出了數個分支。
皇思源此時就『殺』掉了足足五百丈的距離,達到了瞬間移動的效果。
他的殺戮之道,早已不限於有生命的活物。
不過皇思源隨即發現,自己並沒能移動五百丈。他僅僅只挪動了百丈左右,堪堪到了破損的山壁位置。
——如意隨心?
這分明是有人以強大的天規力量,干擾了他的殺戮遁法。
狂劍風三也出現在他的眼前:「此路不通,給我滾回去!」
他的力量遜於皇思源,自然沒有讓皇思源滾回去的能力。
不過風三密不透風的劍雨,卻將皇思源牢牢的阻攔在身前。
雙方交手,頃刻間就是三千餘擊,在虛空中發出震天爆響,迸射出燦爛火光。
就在皇思源催動全力,勉力將風三壓制之刻,一個巨大的拳頭,出現在他身前。
那是洞壁之外的神赤火!
這巨神化身已經顯出高達一百五十丈的軀體,僅僅一個拳頭,就有五丈寬長,拳勢更是霸道無比。
皇思源的童孔收縮,他的軀體也膨脹變化,不過限於這洞窟內部的環境。皇思源的百丈之軀無法完全釋放,只能在頃刻間增至二十丈高。
轟!
雙方力量碰撞,皇思源整個軀體再次被砸入洞窟深處,又轟撞在後方石壁上,整個人嵌入其中。
他的渾身更燃燒起火焰,神赤火的力量,正在燃燒他的一切。
皇思源的修為雖然達到了一品下,是不周山的親王之尊。
然而他的力量在神赤火面前,卻如螢火之於皓月,不堪一擊。
「叛徒!」
皇思源感覺渾身劇烈疼痛。
他終於理解自己那些被『神赤火』火焰燒灼的同伴,為何會神情扭曲猙獰,發出那樣的悽厲哀嚎。
這一身所有血肉骨骼都被燒灼的感覺,遠比千刀萬剮還要更痛苦百倍。
神赤火遵從了楚希聲的命令,讓他們生不如死。
皇思源咬著牙,怒瞪著神赤火:「你這個叛徒!懦夫!身為永恆巨靈,竟然降服於人類?簡直是巨神之恥!」
神赤火心內也羞恥惱恨異常。
不過她面色卻很平靜,澹然以對:「我是半血龍族,與人族合作,何足為奇?」
當望見皇思源氣息一窒,啞然無言。
神赤火忽然感覺,自己身上那一半龍族血脈,還是有一點用處的。
龍族與人族世代結盟,那麼她也是!
也就在此時,楚希聲已將那隻『望天犼』完全鎮壓,讓它停止了所有掙扎。
他的一雙血翼隨即糾合起來,化作了一隻巨型的血色大手,將皇思源整個軀體牢牢抓住。
皇思源瞬時感覺自己所有肌膚血肉如被萬針攢刺般的劇痛,且渾身虛弱。
那些怨煞化作絲絲縷縷,鑽入到他的體內,不但在折磨著他,更將他體內屬於西方白帝的血脈粉碎瓦解。
他也失去了抵抗神赤火那些火焰的能力,只覺那痛苦又激增百倍。
皇思源終於忍耐不住,發出慘烈哀嚎。他聲音的洪亮悽厲,遠遠超出他的同伴。
「怎麼樣?」
楚希聲笑望著他:「我之前說過,只要你把該說出來的都說出來,我會給你一個痛快。這句話依然有效。」
黃思源勉力睜眼看著他,隨後勐地吐出一口血沫。
楚希聲不禁『嘖』了一聲,忖道這傢伙真夠噁心的,竟然隨地吐痰。
他不想髒了自己的刀,隨手揮出一道刀氣,將那血沫斬了回去。
也就在此時,盧守陽的身影,出現在洞窟外。
這位大長老對這次的屍毒事件重視有加,早在楚希聲動身之前就已趕至鐵州坐鎮。
事發之際,盧守陽正於一千七百里外的秦山郡附近盤旋搜索。
楚希聲動手之前,就給盧守陽發了信符。不過因距離的緣故,這位大長老還是來遲一步。
「這些該千刀萬剮的雜碎!」
盧守陽帶著一眾隨行人等從窟外魚貫而入。
當望見那些石棺,還有棺中的毒屍,不但盧守陽本人的面色鐵青一片,他身後的隨行人等,也都緊繃著臉,眸透寒芒怒火。
盧守陽隨即把目光看向了皇思源:「他不肯招是麼?送入萬魔窟內,他會招的。我要看看他的骨頭硬到什麼地步。」
楚希聲的弒神血罡與神赤火的火焰,雖然也能讓這些巨靈痛苦之至,不過還是不專業!
論到拷問巨靈,論到折磨巨靈的技巧,還是他們戒律院更擅長。
神赤火聽到這一句,麵皮不禁一抽,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前。
他雖然是永恆巨神,可在剛進入萬魔窟的時候,也是吃了許多苦頭的。
無相神宗不知從哪裡弄來了折磨永恆巨神,讓他們這樣的神靈都感到畏懼的刑訊法門。
神赤火還失去了自己的兩條肋骨。
當然現在萬魔窟的環境已經不一樣了,只要她們肯配合,就能吃好喝好,還能攝入足夠的元氣,讓她們在賣血之餘,還能維持現在的神軀。
楚希聲微一頷首:「此事只能有勞師伯了。」
他又抬手發力一招,將不遠處的幾個透明的水晶罐捏成粉碎,從裡面招出了三枚黑色的球體。
這正是姬陽失竊的毒珠。
姬陽每百年凝練一枚毒珠,每三千年將之投入地心火海燒煉消融。
她這次被偷取的毒珠,高達二十七枚。
「這些毒珠,我要送回給姬陽,讓她處理。至於我腳下這隻望天犼,得勞煩師伯送回無相神山,最好是能儘快組織一些藥師與術師,研究這屍毒的破解之法。」
盧守陽這才注意到楚希聲腳下那隻被無數血色觸手捆住的異獸。
他神色驚異:「這是望天犼?」
這隻身軀不到八尺,形狀像似一隻被淋了水的流浪狗,正萎靡在地,不斷嗚咽的東西,竟然是傳說中的望天犼?
「這只是一個試驗品,它的血脈力量殘缺不全,屍毒也沒有完成。」
楚希聲眯著眼,眸光凌厲:「我們猜錯了,從這東西體內的情況來看,他們不是在製造二十九代望天犼,而是在複製初代望天犼。」
盧守陽凝神看著楚希聲腳下這隻龍首狗身的異獸,臉色卻漸漸凝重。
「你還是在這裡再等等,我沒把握,此事必須請兩位太上長老出面不可,或者你親自將它送回去。」
他已經感應到這望天犼體內的強大力量與恐怖屍毒。
別看這東西在楚希聲面前,萎靡衰弱到動彈不能。
那全是因弒神血罡壓制的緣故。
這傢伙就是初代望天犼的複製品,它的所有靈魂,血肉,骨骼與血脈力量都來自於永恆巨神,所以被楚希聲的弒神血罡,壓制的格外厲害。
然而它一旦脫離楚希聲的控制,就會成為極其可怕的存在。
這是對人對龍的兵器,一般的人族武修在它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他們哪怕稍稍靠近這望天犼,都有被感染屍毒的風險。
盧守陽沒有把握將它送回無相神山。
只因他沿途不但需鎮壓望天犼,還得小心其它的變數。
楚希聲皺了皺眉,還是微一搖頭:「那就請兩位祖師儘快來一趟吧。」
他低頭看了那隻望天犼一眼:「在他們趕至之前,我先帶它在附近轉一轉。」
巨靈的試驗基地,明顯不止這一處。
然而那些巨靈,不可能對這邊的變故一無所知,他們一定已接到警訊。
楚希聲想要在他們逃離之前再找一找,撞一撞運氣。
說不定能再逮住一股巨靈。
真要等到將這隻望天犼送回無相神宗,黃花菜都涼了。
且他現在如果再現身無相神山,某些人豈敢放心對嚴州的人族大軍動手?
不過接下來,神赤火卻是鬱悶不已。
她要繼續站在船頭,朝著四周高聲大喊:「無極刀君楚希聲在此!無極刀君楚希聲前來鐵州一游!」
神赤火感覺自己有點像是人類衙門裡面,那些負責給官員開道的衙役。
現在唯一讓他稍覺安慰的是,楚希聲已經承諾下個月,額外給她供應兩隻二品海獸,讓她能打打牙祭,滋補一下她的身體。
※※※※
就在五個時辰後,一位黑袍人提著一隻『鎏冠金羽鴿』,走入到了皇宮深處的延英殿。
這是建元帝的寢殿,日常起居之所。
「陛下!」
黑袍人躬身跪倒在地:「北地鐵州有消息傳來。」
「鐵州?」
正在批閱奏摺的建元帝看了此人手提的鎏冠金羽鴿一眼,當即一個拂袖,示意所有的侍女太監,都退出他的寢殿。
直到所有人等全數退離,建元帝才好奇問道:「出什麼事了?可是與望天犼有關?」
「正是!」黑袍人的眼神凝重:「他們在天壁郡的一座基地,被楚希聲尋到了。情況不太妙,不但皇思源落網被擒,他們培養的那隻『望天犼』,也落入到無相神宗的手中。
屬下擔心皇思源可能會撐不住,把我們的人供出去。那有那隻『望天犼』,也可能會讓他們研究出屍毒的解藥——」
他的話音,卻被建元帝打斷:「你說楚希聲去了天壁郡?」
黑袍人聞言微微意外,卻還是躬身答道:「是!楚希聲如今就在鐵州天壁郡。他還讓永恆巨神『神赤火』大聲宣揚,試圖激發那些巨靈的敵意。
就連臣下的一些部屬也因此暴露,幸在臣下選人得當。他們都是心志堅韌的死士,第一時間服毒自盡。」
「有趣!」
建元帝關心的顯然不是那些死士的性命,他只在意楚希聲。
「這豎子居然在這個時候離開無相神山,這究竟是對秦沐歌的兵法有十足信心?還是另有所圖?離開無相神山之後,一旦嚴州戰事生變,他該怎麼援手?依靠浴日神舟?」
根據他掌握的情報,無相神山之上布置著頂級的太虛法陣,配合前方大軍攜帶的『道標』,可以讓楚希聲穿梭兩萬里地,在極短的時間內,降臨於兩萬里方圓內的任何戰場。
這是因楚希聲無比強大的肉身,加上那反射一切的睚眥刀,已經不懼虛空風暴的撕扯擠壓。
然而楚希聲一旦離開無相神山,就失去了這一便利。
黑袍人不知建元帝根本就不是在詢問他,他神色遲疑:「臣下不知,不過臣下感覺很奇怪。楚希聲在這時候前往鐵州,還特意大張旗鼓,唯恐他人不知。
雖然他的目的,是要激發巨靈的敵意,用神意刀心覓敵。不過臣下還是感覺,那位無極刀君有點刻意,他可能就是想要人知道,他人就在鐵州。」
「是嗎?」
建元帝把玩著手中的狼毫筆,將筆上的朱墨甩的到處都是。
就在一個呼吸之後,建元帝手中的狼毫筆默然停住。
他唇角微揚:「把消息傳給嚴州,想辦法透露給夜狼族的那些巨靈。他們已經在秦沐歌的兵鋒下,退讓出了四郡之地,是該打一仗了。」
建元帝忖道這一戰的勝負成敗,死傷多寡,與他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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