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九章 死生有命（2/2）
前方的那些四品武修，全都是箭出即死。
三品階位的高手，也很難抵擋。往往一箭即傷，三箭喪命！
很少有人能從她的箭下全身而退。
秦夕顏則將她『千武神機』的手段展露無疑。
她的『萬神劫』的霸道，完全不遜於計錢錢的刀法，而功體更在其上。
一路所過之處腥風血雨，連續兩個二品武修都死在她刀下。
這兩人，僅僅在她的刀下支撐了十個回合。
這使得周圍眾多高手紛紛膽寒，被迫向四面退避開來。
他們當中的二品，總共才不到十位。
再繼續攔截下去，怕是得死絕。
而就在兩人的周圍一片空曠之際，那天空中忽然又打開一扇青銅巨門，傾刻間無數強大的兵器，從門內噴射墜落。
——那是秦勝的極招『萬兵神寂』！
秦夕顏的童孔微收，身影驀然一個瞬閃，直接逃脫出『萬兵神寂』的覆蓋範圍。
她沒有提醒計錢錢。
如果此女因此受傷，那是再好不過。
計錢錢會為她引開絕大多數的朝廷兵馬。
捕食的獅群與鬣狗，永遠會首選最易捕捉的弱者下口。
計錢錢的面色卻毫無波瀾，她往前一個踏步，就直接跨越百丈之地。
那『萬兵神寂』轟然墜落，法器與寂滅之力橫掃四方，計錢錢的身軀又被這劇烈的爆炸衝擊到百丈開外。
她借力飛遁，頃刻間又疾掠三里。
也就在這一瞬，計錢錢的眼裡面現出了驚季之意。
一道犀利的赤紅色劍光，驀然在計錢錢的眼前閃現。
「嗆！」
計錢錢的身前迸射火花，她的雙刀密集如織。
然而那劍光，卻更加的霸道！更加的迅勐！就如同一條條浩大的赤紅雷霆，轟擊在計錢錢的身前。
居然僅用頃刻，就將她的刀幕轟擊到支離破碎。
計錢錢不得不迅速後退，試圖拉開距離。
她定定的凝視著眼前這個穿著大紅色飛魚服的青年，童光冷冽似刀。
眼前這人，正是她的師兄——錦衣衛天衙都指揮使，天榜第三十七『煌雷天劍』笑紅塵！
此人原本身居天榜第九十九位。
數月前笑紅塵功體晉升一品下，天榜排名也進入前四十之列，成為天下最頂尖的大高手。
笑紅塵如影隨形，他以南明離火為輔，以辟邪神雷為主，雜以破碎與神鋒之法，連續七十七劍，就將計錢錢的防禦徹底破開。
使得計錢錢的肩上血泉飈射，整個人又拋飛到三十丈外。
隨後又在地面滑行了數丈之巨，才停了下來。
此時秦夕顏竟也被遙空轟飛至此。
她沒有受傷，口中卻噴出了大量血液與內臟碎片。
秦夕顏還是勉力站穩，眼神陰厲的看向前方。
除了『寂滅槍督』秦勝，她剛才的對手還有兩人。
天榜第五十八，大內御馬監掌印——步超武！
天榜第八十八，新任大內直殿監掌印——朱明月！
「雜碎！」
秦夕顏心裡怒恨欲狂，又咒罵起了楚希聲與計錢錢。
她幾乎咬碎了嘴裡的一口銀牙。
就是這兩人，一前一後的坑陷，讓她陷入到了絕境！
笑紅塵擊傷計錢錢之後，竟暫時停手，眼神暗澹陰沉的看著計錢錢。
「你是季芊芊，季師妹！」
他的語氣堅定無疑。
笑紅塵清俊的臉上神色無比痛苦：「這是為何？」
「為何？」
計錢錢已經站起身，她以自身的獨尊刀意與九煉極元紫金身，硬扛著上空射下來的漫天箭雨。
幸虧秦夕顏就在這附近，她的睚眥刀意時時刻刻都在反射箭支，不但護住自身無恙，也令上空那些三頭鷲與飛舟上的射手，不斷的出現死傷。
這為計錢錢分擔了一大半的壓力。
計錢錢雙手提刀，目光赤紅，滿含仇恨的與笑紅塵對視：「狗皇帝殺我全族老幼，今日這十五箭，只算是利息。」
她又自嘲一哂：「看師兄的神色，似乎早就知道了？我真可笑，竟為仇人奔走效力，當了近十載的走狗。」
如非是跟隨了楚希聲，她現在都是朝廷的鷹犬爪牙！
笑紅塵的眼神更加沉冷，他看了看計錢錢身後的那面『神心照世』。
他的臉色複雜，含著不甘：「是楚希聲讓你進入皇城，刺殺天子？為何要背棄太師？」
計錢錢的記憶封禁是一位一品術師施加，太師再施以封鎮之力。
所以理論來說，計錢錢在接觸『神心照世』之前，絕不可能覺醒記憶。
哪怕她未來晉升一品，也絕不可能，那麼她是因何故這麼做？
笑紅塵很疑惑，卻不能這麼問。
此間眾目睽睽，有著眾多天子近臣。
笑紅塵他也是知情人，卻替太師獨孤守與季芊芊隱瞞了此事，絕不能因此讓天子猜忌。
不過笑紅塵可以確定，季芊芊早在取得『神心照世』以前，就已經變了心。
這個女人，早就背棄了朝廷，也背棄了他！
「與主上無關！」
計錢錢唇角微揚，笑意明亮乾淨：「我只是想將心裡最後一道枷鎖親手砸碎而已！那狗皇帝壞法亂紀，昏庸無道，殘殺忠良，算什麼明君？我為錦衣衛效力十載，見慣了地方官員尸位素餐，以權謀私，貪墨成風。
這神州看似安寧，卻已國事蜩螗，兵戈擾攘，許多地方百姓困苦不堪，已經快活不下去了。這樁樁件件，與師尊教導我的可不一樣。
還有師兄，你也很讓我失望，濫用職權，勾結邪魔大寇，蠅營狗苟。我以前只能強忍著，刀意也就不夠純粹，一直提升不上來。
不過現在，我遇到了主上，他才是我該追隨終生之人，主上也一定能撥亂濟危，一匡天下！
我要追隨他，手裡的刀需要變得更強。然而我卻萬沒想到，這次望安之行，還會有這樣的收穫——」
她的語速很慢，儘可能的用說話拖延時間。
計錢錢正在極力的驅逐笑紅塵斬入她軀體的劍意，恢復自己的傷勢與氣力。
笑紅塵的心臟卻痛苦到扭曲。
他想到了年輕時的種種，想到十六年前，自己初見季芊芊的季動與驚喜；想到這十六年來，他們師兄妹間相處的樁樁件件。
無數的畫面，在他的腦海裡面流逝。
笑紅塵的眼神，卻漸漸堅定冷厲。
他的師妹，確實回不來了。
他的語聲寒洌：「我懶得再聽，你不是我的對手，束手就擒吧！你的事，我已經發信告知太師，想必不久之後他就能趕回，或能為你爭取一線生機。」
計錢錢眯了眯眼：「那可未必！」
轟！
她語聲未落，那赤紅色的劍光就再一次噼斬到她的面前。
如雷霆霹靂，轟鳴不絕！
計錢錢全力以赴的防禦，然而她編織出的刀幕，卻像是紙般的薄弱，輕易就被笑紅塵撕破。
就在這一刻，計錢錢開始以攻代守。
她的雙刀噼斬，竟揮出一片黑色虛無刀光，太虛與時序之力交雜，似乎將她身前的整片虛空噼成兩半。
不過計錢錢的軀體，卻還是如破麻袋一般的拋飛出去。
她的肩膀飆血，幾乎被笑紅塵一劍斬斷了手臂。
不過那創口亦深達五寸，將計錢錢的肩胛骨都強行砍斷。
笑紅塵卻又立在原地不動，訝異的看著自己胸前的一道傷痕。
那傷痕不深，只有大拇指頭的指甲片那麼深，卻長達數尺，還有大量的血液滲了出來。
「死生有命！」
笑紅塵眼神驚季的看著計錢錢：「這式神招，你竟然快練成了！」
這是『大羿無形箭』的神招，傳說正是大羿射殺九日的箭法。
如果不是計錢錢的這一刀仍差了些許火候，也沒有將箭法完美的融匯入刀中，他勢必要被對方重傷。
「真可惜，只可惜我醒悟的太晚。」計錢錢用刀駐地，強行掙扎著站起：「如果能夠早點覺醒記憶——不！如果早一點看清你們的真面目，能夠早一點為主上效力，我早該掌握這式神招。」
笑紅塵心中怒意更增，他脖頸上青筋暴起，雙手十指扣入肉內。
主上！主上！主上！
這個女人的眼裡現在就只有他的主上——那個楚希聲，那個雜種！
「是啊，早點覺醒記憶，呵！那也你也早就死了。芊芊你明明是前途無量，乖乖的當你錦衣衛萬戶，為朝廷，為陛下效力，難道不好嗎？現在偏要走上這條絕路。到了現在，你已非死不可——」
此時笑紅塵的面色卻微微一變。
計錢錢亦心生感應，她錯愕的看向了上方，隨後就輕聲笑了起來。
「我說了，未必——」
她的主上，來了！
就在這一瞬，笑紅塵的身影，已經瞬閃到計錢錢的身前。
他必須在那人到來之前，將計錢錢拿下。
笑紅塵已經後悔，之前與計錢錢說這麼多廢話。
不過就在這之前，一道赤紅色的刀光同樣斬到了計錢錢的面前。
鏘！轟！
隨著罡勁轟鳴，笑紅塵竟被自己的力量反射衝擊，一直滑退到二十丈外。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上空墜落，站到了計錢錢的面前。
那是一個少年，穿著紫色袍服，頭頂戴著一隻通體雪色的奇怪帽子，五官清俊，鳳眼狹長。
他手中則提著一把金紅二色的長刀，身周十二金黃色的應龍盤旋，金光輝煌，氣勢霸道。
在少年之後，則是一隻龍首豺身，口銜戰刀，身軀巨大的睚眥巨獸。
隨著這巨獸一聲吼，所有射向計錢錢的箭只，全都被反射回去，使得上空一片哀嚎聲響。
「我剛才聽到了，讓我的部屬非死不可？」少年似笑非笑的看著笑紅塵：「你也配？」
笑紅塵頓時眉頭一皺。
眼前此人，正是他正在監視的對象，也是計錢錢的主上——無極刀君楚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