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七章 聖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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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帝還沒想清楚是怎麼回事,楚茗就已經揮刀斬斷了龍輦上的大纛。
她身影隨即再一次閃身而至。
此時楚茗的周身上下竟然燃燒起了滔天烈火,整個人仿佛是大日烈陽,散發著刺目強光。
她手中的雙刀也化作一道道金色強光,含著無邊的怒恨,狂暴異常的向他斬出漫天光影。
建元帝則是面色煞白的抵擋。
鏘!鏘!鏘!鏘!鏘!
在一聲聲震耳的兵器交轟聲中,建元帝的身影持續往後爆退。
他不但口鼻之中鮮血橫流,渾身上下也爆出無數的血口。
楚茗死而復生之後,不但遁法快到像是真正的流光,出手速度也極快。
在『不滅陽炎刀』的催動下,一個呼吸間的刀速,竟然達到了極其誇張的四萬一千次。
配合那速度無比誇張的光遁,楚茗在建元帝的周圍來回穿梭!穿刺!轟擊!
讓建元帝防不勝防。
同是近神層次,他的出手速度甚至都不及楚茗的三分之一。
雖然他是防守,卻也只能勉力支撐。
許多時候撐不住,就只能用自己的護身龍氣,用自己身上的戰甲硬扛。
然而要想扛住楚茗的『不滅陽炎刀』談何容易?
楚茗的神意刀,更是持續的轟入他的神識意念。
而這神意刀的強度越來越強。
楚茗匯集起的殺意敵念,每一刀都是他不可承受之重。
不斷的將他的元神劈開,轟擊在他的神念核心,讓他的三魂七魄近乎崩散,也令他原本就不是很堅固的元神內外出現無數的裂痕。
「住手!」
建元帝的眼中閃現藍光:「你怎敢悖逆朕?還不給我停手?給我停手!」
他拼盡全力的動用禁法,試圖壓制住楚茗的意念。
不過事與願違的是,楚茗非但沒有住手,那刀速身法反倒更加狂暴。
他們周圍的禁軍將士則是死傷慘重。
兩人之間一瞬就交手不下萬次,那爆鳴聲如同暴雨,甚至比暴雨還要更急驟百倍。
磅礴浩瀚的刀氣劍罡從兩人的周圍持續的迸發開來,無情的往四面方向橫掃。
所過之處,一切披靡,那些禁軍將士全都被轟斬成了血肉碎末。
哪怕他們的修為再高也無濟於事,功體低於五品,都承受不住近神層次的交手餘波。
在他們兩人的周圍二里方圓之內,除了一些修為特別強大的高手之外,所有的生靈都無法存活。
「茗兒你這是在做什麼?」
建元帝怒不可遏,他的面色黑沉,語聲卻開始柔和:「茗兒你是有了意識?有自己的意識對不對?我們先停手,有話可以好好與朕說!」
他們兩人之間交手才不到三個呼吸,建元帝就已經感覺自己撐不住了。
肉身方面還好,陰陽一體帶給他的好處,常人難以想像。
那是幾乎不遜於萬古千秋之血的恢復能力。
問題是他的元神,已經快要被楚茗轟碎斬滅。
建元帝的元神本就算不得強大。
在百萬人的敵意殺念的衝擊下,他的神念顯得頗為渺小。
建元帝原本指望自己的眾多部下,還有贏勾借給他的幾十頭屍王屍帝,可以過來護駕,幫他分擔壓力。
可他卻發現,楚茗的後方竟是亂成一團。
那是楚茗的兩頭本命屍獸——一隻近神階位的『睚眥』,與一頭同樣戰力近神的『三足金烏』。
僅僅那頭睚眥,就可以壓制龍輦周圍的所有人。
它的身邊生成了無數金色鏡罡,將所有人的力量都反射了回去。
那『三足金烏』則是瘋狂的進攻。
它那一身森白骨架驀地燃燒起了赤紅火光,在這火焰中重新擁有了血肉與火羽,仿佛回到了生前的全盛時代。
一瞬間無數的赤紅色光束往四面轟擊照射,還有無數赤紅的火色羽毛往四面飄散開來。
周圍的所有人與物,一旦被這火色羽毛粘到一星半點,都會劇烈的燃燒。
不過更致命的還是隱藏在光束與火羽之間的刃光。
那是三足金烏的鳥喙與爪子,它們以高品武修都難以捕捉的速度在虛空中閃動穿梭,且都有著粉碎一切的霸道鋒芒。
只要被它的爪子抓到,或是被鳥喙擊中,就沒有能活下來的。
這一屍二獸,簡直就是建元帝以前預想中的狀態。
它們擁有牢不可破的防禦,還有著犀利無比的攻,簡直沒有任何短板。
然而這三具無比強大的屍傀,此時卻只能由他自己來承受。
他們肆無忌憚的殺戮,不斷讓他的部下死傷慘重,也令贏勾借給他的幾十頭屍王屍帝折損了兩頭,將它們死死的攔截在一里之外。
建元帝的心情糟糕難受之至:「茗兒你說話!我知道你有怨氣,不過我們先停手如何?」
在沒有人施以援手的情況下,他預計自己撐不過八十個呼吸。
八十個呼吸之後,就會被楚茗斬死。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楚茗一聲冷笑,含著滿滿的自嘲:「要我停手?先前我也求過你來著,在你活埋我的時候。我那時候懇求你,哀求你,乞求你,想要讓你住手。
可陛下你是怎麼做的?你還是把我放到棺材裡,釘了那麼多的釘子。當時我好痛,也好絕望,你明白嗎?」
建元帝的心中再次一沉。
楚茗果然保存了死前的所有記憶。
這一聲聲都含著極致的殺意,極致的怨恨,極致的戾念,讓他的五臟六腑一片冰涼。
建元帝腦海裡面心念電轉。
他一邊全力抵擋,一邊輕嘆:「萬幸,茗兒你竟然保存下了記憶。這實在是天意見憐,在成全你。茗兒你能否先住手?我們舅甥間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茗兒你該明白,舅舅是在幫你,你不是想要向楚希聲復仇?可你也知道他的修為,他的戰力是何等之高。那是我們人族當中萬中無一的天才,其天資悟性,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的實力每一天都在增長。茗兒你沒有足夠的實力,怎麼為你的母親與兄長復仇?
現在卻有了希望,你如今一身戰力比以前更強百倍,神靈之下就沒有人是你的對手。現在你已經有了抗衡楚希聲的實力了。你現在也已活過來了,且還意志堅強,挺過了屍氣煞力的沖刷,保留了所有的記憶。可見蒼天在庇佑你我,我們已經成功了。」
「哈哈!」
楚茗卻一聲狂笑,含著譏嘲與諷刺:「我確實想向他復仇,可是真遺憾,人家棋高一著。你不顧血脈親情,花了那麼大代價把我煉製成屍傀,結果卻都便宜了人家。
我現在受他所制,現在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要受他的限制,我要聽從其意。我拿什麼去向他報復?」
建元帝聽到一半,心裡就像是被重錘狠狠的錘了幾下,整個人就像是懵了一樣,許久都沒能反應過來。
結果卻都便宜了人家,這是便宜了楚希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究竟是怎麼辦到的?他是用了什麼方法在煉屍的儀式中做了手腳?
這對建元帝心靈的打擊,遠比楚茗的神意刀還要重,要沉重的多!
他在一段時間內甚至都忘記了抵抗,只會本能的揮劍,身上被楚茗斬出無數血口。
楚茗看著他身上爆出的鮮紅血液,卻想到自己青白的面孔,發黑尖銳的指甲,隱藏在嘴裡面的獠牙,渾身上下稍不注意就會生長出來的屍毛;還有一身像是鹹魚一樣的屍肉,以及肉體裡面流淌的屍氣與黑血。
她現在的情況,雖然比那些低階的煞屍強上一些,卻也強的有限。
——她現在已經是屍體了,也已經不能算是真正的楚茗。
真正的楚茗已經死去,這只是楚茗的屍體,與楚茗死不瞑目的怨氣,還有她的部分殘魂。結合而出的怪物,不為天地所容,被生與死的天規排斥。
還有體內的煞力,與她體內的不滅陽炎劇烈衝突,讓她痛得發癲發狂。
建元帝為追求極致的戰力,安排她修行『不滅陽炎刀』。
然而這『不滅陽炎刀』,實質上與她現在的極陰體質是衝突的。
除非是某一天,她能夠完成陰極轉陽。
她是煞屍,不是毒屍,與望天犼感染的四大祖屍不一樣。
楚茗想要陰極轉陽,比四大祖屍困難十倍。
在四大祖屍之下,那些煞屍就沒有一個能夠完成陽化的,也沒有一個能夠突破永恆階位。
所以這『不滅陽炎刀』不用還好,一用就讓她痛苦到極致。
「成功了?呵呵,你是成功了——可對我而言,我活著不是更好嗎?」
楚茗怒瞪著建元帝,一頭髮絲四面飄揚,她不但雙眼是鮮紅色的,眼角兩旁還伸展出無數的青筋。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惡鬼。
「我能夠保存記憶,可不是靠意志扛過什麼屍氣煞力的沖刷。那其實是你與禹崑崙的禁法,想要徹底洗去我的記憶,讓我這具屍傀更好用對不對?
那是我的主人憐憫我——不,這可能也是他的睚眥秘儀。他要讓我記得這一切,讓我保持這些記憶做他的屍傀。」
楚茗再次滿含自嘲的冷笑,語中則含著的無垠的怨恨:「所以我知道你當初用秘法,賜我『睚眥血脈』的時候就不懷好意,你在那個時候就開始布局,想要將我煉成你的屍傀,從我這裡奪取神意觸死刀的傳承對不對?
所以我的母親,我的兄長,我們一家的悲劇源頭,其實都是你,都源自於你和那個國師。如果不是你,楚希聲的父母不會死,楚希聲不會被活埋,我的兄長與母親也不會被他報復,我更不會落到現在這個田地!」
建元帝終於醒過了神。
他是被楚茗的刀斬醒過來的,就在剛才他一身上下,至少被楚茗砍出了一百多道血口。
雖然陰陽一體的強大恢復力,讓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恢復過來。
可被人用刀切割一百多次,這痛苦就等如凌遲。
建元帝的臉色更加難看:「胡言亂語!茗兒你信我,朕昔日絕無害你之心,簡直荒唐。」
他想要奪取神意觸死刀的傳承是真的,不過一開始確實沒有將楚茗煉成屍傀之意。
只是無相神宗的防範過於嚴密,他實在無法可想,才想到了用這種辦法。
不過一時之間,建元帝也不知該如何向對方解釋。
他想這個時候,如果楚如來在就好了。
或可藉助二人之間的父女之情,幫他說服楚茗。
「是也好,不是也好,其實都無所謂。無論是不是,現在我都只能這樣想。哈哈!你居然還痴心妄想,想著再勸我放過你。這真是可笑,你與禹崑崙當初設下的禁法有多完善,我現在被他控制的就有多嚴密。不對,他有我的神契在手,對我的控制只會更嚴密的多。」
楚茗唇角微揚。
她看著建元帝的表情,心裡竟感覺到了極度的快意:「對了,你不是說我無法完成睚眥秘儀了,就是我的睚眥刀最大的破綻。不過現在我卻有辦法,只要你死!舅舅你不是想要成全我嗎?那麼現在不妨再成全我一次?」
建元帝看著她那癲狂的神態,不由毛骨悚然:「你這個瘋子,簡直瘋了!」
轟!
建元帝的口中再一次爆出血霧。
楚茗的神意刀越來越強。
他的元神已經被楚茗斬到瀕臨潰散。
他們現在交手不到四十個呼吸,建元帝的龍輦周圍已經亂成了一團,整個中軍也喧囂沸騰。
而在長達五十里的陣中,到處都是將士們的吼聲。
「不好,陛下遇刺!」
「是那個什麼龍驤大將軍楚茗。」
「快看,中軍大亂,陛下的大纛已經倒了。」
「陛下生死不明!」
「快救援壁下!」
由於附近的水霧被吹散的緣故,幾乎所有的禁軍將士都能感受到龍輦周圍的異變。
這混亂不但在中軍當中快速蔓延,還影響到了左右兩翼一百多萬大寧精銳。
各個方向的武將極力彈壓,都無法止住。
建元帝的心緒沉冷。
這些吼聲,不但讓朝廷一方軍心大亂,還為楚茗凝聚了更多的敵意殺念。
建元帝還看到万俟羅睺正拼命的往術師營地方向趕。
他應該是想要到那邊去,讓術師結束驅霧的術法。
不過他的身影卻被那頭近神睚眥牢牢的阻住,雖然拼到渾身傷痕累累,卻還是沒法前往術師營地。
他發出的各種信符與傳信法術,也被那睚眥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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