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古江會面、說服陸氏(2/2)
「哎…………」
良久之後,還是侯玉霄苦笑了一聲,打破了沉寂,看著面前的陸康平,搖了搖頭嘆道:「陸家主,侯某甘拜下風!」
「侯家主…………這是何意?」
看到陸康平還故作懵懂的模樣,侯玉霄也不再猶豫,思忖了片刻後,開口道:「陸家主願意受我之邀過來,侯某也就不藏著掖著,直接開門見山了…」
侯玉霄先是頓了一下,緊接著童孔微凝的問道:
「十月二十,琴劍山莊、白鹿書院、浩然聖宗、萬劍聖宗、紫清聖宗外加一個武威王侯景,六家在揚州會盟,成立了反晉同盟,此次會盟,除六家外,還有冀、揚、兗、徐、青、交六州的十二家天級大勢力,和雲瀾三英之一的東海盟,侯某聽聞陸氏此次,也在被邀請之列,然陸家主,卻並未前往揚州參與會盟,敢問此事,是真是假?」
聽到這個問題,陸康平的眼神才微微銳利了一些,他似是有些意外河西怎麼會知道這個消息,抬頭凝視了侯玉霄片刻後,頗為澹定的舉起茶杯輕啜一口,點了點頭道:
「侯家主,果然神通廣大!」
侯玉霄沒有理會他語氣中的不善,只是繼續問道:「敢問陸家主不去會盟,可是跟我一樣,擔心大晉怪罪?」
陸康平放下茶杯,抬頭看著侯玉霄,兩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匯了一下,似乎都從對方的童孔深處,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侯家主既然清楚,何必又要明知故問?」
「不,陸家主的作用,以侯某看來,比我河西要大,大晉有漕幫、河東六家有東海盟,雲瀾三英,只剩下陸氏一家,也就是說,大晉與河東,誰能獲得陸氏的支持,就幾乎可以百分百取得古江上的絕對優勢,想來,陸家主是看到了這一點才不去參加會盟,或者說,不這麼早去參加會盟……」
說到這,侯玉霄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陸康平,隨即又輕聲繼續道:「陸家主是想,待價而沽…………」
聽到待價而沽四個字,陸康平的臉色沒有變化,只是看著侯玉霄,笑著反問道:「侯家主,難道不是這麼想的?」
我當然不是這麼想的!
侯玉霄自是不會把心裡話說出來,他輕笑著點了點頭。
「侯某這點心思,本就沒打算瞞過陸家主!」
說完這句話,侯玉霄話鋒陡轉,沉聲問道:「想來陸家主現在已經知道,待價而沽,要付出什麼代價了,沒錯吧?」
這聲詢問,讓陸康平臉色一沉。
下邳郡的大旱,龍驤郡的洪災,河西這兩樁慘事,瞞不過天下人,自然也瞞不過他。
「待價而沽,是要付出代價的,河西已經兩頭不討好了,想必陸家主,也不想讓陸氏跟我河西一樣,對吧?」
陸康平明顯感覺到了侯玉霄語氣里的沉重,可他臉上卻沒有一丁點的懼意,反而還突然露出了笑容。
「古江三家,我陸氏居中,倒向任何一方,對另一方都能造成致命的打擊,侯家主不是知道我陸氏的作用,比你們河西要大麼,既然作用比你河西大,那我陸氏,待價而沽的資本自然也比你河西要豐厚,大晉跟河東,無論是哪一方,敢用對付你河西的辦法對付我陸氏,那就是在將我陸氏往另外一方推,陸某料定,他們都沒這個決心,也沒這個膽量!」
「不錯!」
侯玉霄肯定了陸康平的話,可隨即立刻就大笑了兩聲,搖搖頭道:「確如陸家主所言,大晉跟河東,都不敢冒險將你陸氏推向另外一方,可陸家主想過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大晉跟河東,能不能給呢?」
陸氏想要什麼?
雲瀾三英,古江三大豪強,天級大勢力,對陸氏而言,或者說,對天下所有的天級大勢力而言,想要的東西,永遠都只有一個:那就是跟已經覆滅的雷音寺一樣,成為聖地。
「天下的聖地,短短八年間,從十家變成了七家,肉眼可見的未來里不會增加,只會越來越少,陸家主是聰明人,想必是能看出來的,所以無論是大晉還是河東,都滿足不了,既然兩家都滿足不了,那陸家主不妨猜猜,兩家會怎麼做?」
給不了陸氏想要的,那就意味著肯定拉攏不了陸氏。
這樣一來,對大晉跟河東來說,只要確保陸氏,不會倒向另外一方就行了,這樣一來,兩方會怎麼做?
「有兩種情況。
第一種:兩方對陸氏置之不理,大晉南下有兩條路,一條是從我河西北面,這條水路,完全可以無視你們,你陸氏想必也不敢主動干擾大晉南下;另一條是從冀州東南面,也就是東海盟的勢力範圍,到時漕幫會借道中游,才能抵達冀州東南水域,這樣一來,東海盟肯定要主動攔截,漕幫和東海斷不會將戰場擺到他們分別控制的上游和下游,屆時肯定會想辦法在中游開戰,而有大晉和河東兩方支持,你陸氏就想反對,也沒理由了。
第二種,兩方為了確保陸氏不倒向對方,會選擇先下手為強,滅了你陸氏,分了中游,甚至有可能,兩方現在都已經商量好了,怎麼瓜分你陸氏控制的中游區域,陸家主,要是這種情況,那你陸氏,現在可就已經躺在砧板上了……」
……………………
陸康平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低沉無比。
「侯家主,危言聳聽了吧!」
看到從見面到現在,一直保持澹定神色的陸康平,此刻臉色終於是有了些變化,侯玉霄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陸家主,既然答應了我的邀請,來江上與我會面,想來心中早已有了答桉,侯某能看到,想必,陸家主一樣,也能看到,既然能看到,何不早作打算,眼下大晉與反晉同盟劍拔弩張,天下十三州皆在瓮中,作壁上觀就是取死之道,陸氏真想待價而沽,最終只會落得一個比我河西還慘的下場,侯某到底有沒有危言聳聽,陸家主心裡,一定很清楚!」
侯玉霄說完這番話,就沒再繼續,他的神色,變得更加從容,而反觀陸康平的臉色,則與他剛剛的語氣一樣,逐漸變得低沉,甚至是難看了。
小船內靜坐的三人,久久都沒有開口。
氣氛,一下子壓抑到了極點。
足足過了百餘息,這一次,陸康平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侯家主此來,想必也是帶了良策,還請直言吧!」
聽到這句話,侯玉霄臉上的笑容,瞬間變的濃郁無比。
「陸家主,總要靠一頭才對,不瞞陸家主,我河西,已經倒向了河東一方,受同盟之命,特來請陸家主,幫我們一個小小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