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終章:血魔之死(2/2)
死亡,於他而言,就是一種解脫。
「我本該死,苟活一千三百多載,實屬不得已。
臨死之前,能給我儒門留下一顆這麼優秀的種子,上天待我紅秀夫已經不薄了。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紅秀夫此生,無愧靈兒,無愧儒門,無愧天地!
哈哈哈哈……」
紀衍之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暢懷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豪氣。
紅姑娘臨終前的心中無恨之說,表明了他這一千多年來的愧疚,最後也換來了妹妹的原諒,所以他於靈兒無愧。
他身為揚州書院山長,修行弘揚儒道一輩子,為世人留下捨生取義一文,還能為儒門傳承締造出侯玉端這塊璞玉,還有個優秀的學生田法正,所以他能高喊無愧儒門。
他畢生都在踐行弘揚儒道忠君為民理念,少時為保護昭陽百姓,也為守護神朝尊嚴,犧牲至親,年長入書院教習,從一個小儒,逐漸成長為一代大儒,雖無緣亞聖,生命止步於此,但他自認無愧於心,對得起大禹神朝,也對得起天下萬民,更對得起……這方天地。
看著紀衍之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侯玉霄陰沉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反而因為他最後那番臨死之前的豪言壯語,變得愈發凝重。
紀衍之這種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做任何事都絕對有自己的目的,他從踏足銅陵那一刻之前,肯定就已經考慮到了破境成功和破境失敗兩種結果,以及後面的應對,眼下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也極有可能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事到如今,侯玉霄也能大致推測出今日之事的發展脈絡,可唯獨就是紀衍之在臨死前,還要離間自己跟侯玉端,這件事侯玉霄怎麼也想不明白……
紀衍之欣賞侯玉端可以理解,可他侯玉霄算的了什麼,一個區區宗師二境修為的武者,侯氏家主,別說在紀衍之的眼力,就是下面那六大高手,估計都不會正眼看自己一下。
一尊儒道大能,有這個必要,故意噁心自己一下?
侯玉霄思考的同時,已經落到了地面上,侯玉成和侯玉傑兩人第一時間就趕了上來,從他背後接過了侯玉端。
「老五的傷勢很嚴重,玉傑,你先把他送出城,讓三娘安排人為他療傷,老二,你趕緊將侯氏有生力量整肅起來……」
侯玉傑沒有拖沓,背著侯玉端就往西城方向沖了過去。
而侯玉成則面色先是愣了一下,血魔和紀衍之都死了,銅陵之亂也應該過去了,還整肅人馬乾什麼?
可順著侯玉霄的目光,看到城外那些還活著的徐州士卒,侯玉成頓時就反應過來了,趕忙迴轉城頭,開始組織起侯氏的人馬了。
侯玉霄抬起頭,看著天上的三尊大能投影,眼神微凝。
血魔和紀衍之相繼死去不假。
但銅陵的事,應該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才對……
全場的氣氛已經開始有些不對勁了,那三尊大能的投影還未徹底消失,他們只是神色平淡的互相對視著,看不出喜怒哀樂,梵音上師、圓空禪師、莫虛子三人,也是在對視,只不過這三人眼神中,可就火藥味十足了。
城內侯玉成剛剛收攏的兩千多侯氏人馬,僅剩三千多的府軍,以及城外兩萬多徐州軍,此刻都僵直的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耐人尋味了起來。
此前守城的兩方,臉上大多是負面的情緒,而攻城的徐州軍則士氣高昂,現在就好像是完全反過來了。
城外兩萬多徐州軍的士氣,明顯跌落了一大截,而反觀城內,無論是侯氏人馬,還是府軍,此刻大多臉上神情有些振奮,看著城外徐州軍,眼神都逐漸變得銳利了起來。
「整軍,撤退!」
值此寂靜無聲之時,一道聲音突然響徹在城外的天空。
發出撤退號令的,是萬劍聖宗的西照劍首顧天雲,他仿佛沒有覺得撤退是什麼難堪的事,神色依舊平淡,甚至還遠遠對著天空中的三尊大能躬身一拜,行了一個告辭禮。
「前輩,南藥師尊者、無心尊者,顧天雲先行告辭了!」
魔教來的是誰,顧天雲也不知道,因此直接稱呼前輩,他乾陽境修為,稱大能為前輩也沒什麼問題。
南藥師和無心,雖沒有開口,卻也都禮節性的對著顧天雲點了點頭,而魔教的黑袍大能,則沒有任何表態。
面對此景,顧天雲臉色如常,似乎也沒當回事,只是轉身跟上已經開始撤退的徐州軍,準備離開銅陵郡。
「萬劍聖宗跨州犯境,害死我聖教治下百萬平民,輕飄飄留下一句話就想走,我羅剎聖教,在你徐州眼中,果真就如此不堪麼?」
顧天雲的背影驟然停住了,他輕輕轉過頭看著梵音上師身後的黑袍大能,眉頭一蹙道:「這一切的起因,都是紀衍之借血魔破境,前輩都知情才對,如今紀衍之已死,我徐州撤軍,自然也順理成章,前輩何故阻攔我等?」
「你萬劍聖宗去年配合白鹿書院復活血魔,而今又領大軍配合紀衍之攻我雍州地界,造成銅陵近兩百萬百姓喪命,紀衍之既破境失敗,死不足惜,也算是他給白鹿書院還了債,你們也想逃脫罪責,憑什麼,就憑你萬劍聖宗,有兩三把破劍麼?」
黑袍大能沙啞的嗓音儘管顯得很是蒼老,可說出這麼一大段話來卻也絲毫不喘氣,只是他話音落下,一股狂暴的黑暗氣息自他身體升起,瞬間就籠罩住了整個銅陵外城。
顧天雲,以及他身後兩萬多徐州軍,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且黑袍大能正在逐漸靠近之後,臉色立馬就全變了……
「不知皇甫兄說的兩三把破劍,在下能不能算一把!」
可就在這時候,一道聲音從天邊傳來,顧天雲聞聲,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狂喜之色,與此同時,隨著一股驚天的劍意從天而降,他和身後兩萬多徐州士卒,感受到的禁錮,立刻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東邊天空,緩緩走來一個老者。
老者白衣勝雪,眉宇像是精雕細琢過一般,猶如兩炳直插雲霄的寶劍,凌厲的面容,銳利的眼神,筆挺的身姿,幾乎是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儘管面容蒼老,全身卻不見半點遲暮之氣,反而像是一柄開鋒的利劍,鋒芒畢露,銳氣逼人。
「荊天羽!」
被點明身份的皇甫星,同樣一語道破了劍眉老者的名字。
這三個字仿佛有魔力一般,下方包括六大高手在內的所有人,哪怕是只有開身境修為的武者,此刻都抬頭看著天空,眼神中滿是激動。
「封天劍尊,荊天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