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三品,不滅境(1/2)
侯玉霄這一聲大喊,可不是喊給詹台清聽的。
這女人連跟顧天雲對戰的時候,都能抽出閒暇盯著自己,自己幫樊龍鶴,自然也逃不過她的眼睛,也沒必要大喊大叫吸引注意力。
這聲大喊,主要是用來震懾陸冠清的!
東門下,陸冠清的劍氣已經把樊龍鶴逼到了絕境,在劍氣源源不斷的攻擊之下,東城門出現不少缺口。
即便樊龍鶴已經極盡頑強,冒死也要擋著陸冠清,但還是有小部分徐州軍,經由那些缺口,闖入城中。
與此同時,田法正手中典籍釋放出的儒家正氣,更是將他閃避的空間不斷壓縮,屢次差點置他於死地。
侯玉霄之所以出言震懾,就是看到田法正手中聖典劍書釋放出的一道劍氣,直逼樊龍鶴的眉心,而偏偏樊龍鶴正在抵禦陸冠清的攻擊,根本就來不及躲閃。
千鈞一髮之際,好在他的喝止還是發揮了作用的。
田法正察覺到身後一股棍風襲來,眉頭猛地一皺,聖典劍書往回一撤,第八竅中的浩然正氣噴涌而出,化作一面護體光盾。
砰……
一股滔天巨力傳入肺腑,田法正面色微凝,抬頭看著金色長棍之後的侯玉霄,臉上先是露出一抹熟悉,繼而認出了他,頓時瞳孔一縮,臉上滿是駭色。
「宗師二境,怎麼可能?」
昭陽之亂是他一手策劃,他自然印象深刻,他清楚的記得,侯玉霄那時才不過罡氣二境聚煞期的修為,這才半年時間,宗師二境,怎麼可能!
作為揚州書院的聖子,紀衍之的關門弟子,他田法正不說博古通今,見多識廣四個字起碼擔得起,七個月時間,哪怕是從抱丹期突破到宗師境,也足以令人震驚了,更何況侯玉霄還是從罡氣境二境聚煞期,突破到宗師二境通神期。
不可能,不可能!
田法正臉上的駭然已經收回了,可心中卻在不斷地告訴自己,這是幻覺,這不可能。
但看到侯玉霄的身後,正在逐漸站起的魔猿武靈,他就是再匪夷所思,心裡也不得不接受了。
似是需要調整一下心理狀態,田法正將心中的震驚收回後,又沉默了十餘息,才抬起頭直視侯玉霄。
侯玉霄此刻嘴角帶著一絲冷笑,看著田法正,絲毫沒有掩飾眼神里的厭惡與鄙視,算上昭陽之亂的舊恨,再加上今日這攻城的新仇,還有他跟紀衍之兩人的所作所為,侯玉霄對這種人自然是不可能有好臉色的。
然而,田法正就像是沒看到他的眼神一樣,反而是朝著侯玉霄輕輕抱拳,還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想不到,侯家主竟有如此天資,田某實在欽佩!」
這臨陣的誇獎,讓侯玉霄眉頭微凝,緊接著明白了什麼,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這小子,不會是想來個臨陣勸降吧?
「如此天資,侯家主何苦要與魔教為虎作倀,不若棄暗投明,入我正道,逆伐魔教,還雍州百姓朗朗乾坤。」
還真被他給猜中了……
侯玉霄還沒開口,跟他一起下來的老五侯玉端,就已經忍不住了,他直接往前走了一步,開口怒斥:
「為虎作倀、棄暗投明,誰是虎、誰是明、誰是暗、誰又是正、誰又是邪,就憑你一張嘴在這定麼?
只看你們師徒兩人的所作所為,足見那所謂的白鹿書院,虛偽至極,根本不配自稱正道,所謂的儒門聖地更是滑天下之大稽,無從說起!」
儘管田法正的臉色還是如常,但其瞳孔深處,還是很閃過了一絲怒意,大抵是侯玉端對書院的詆毀,有些觸犯他的底線。
他凝視著侯玉端,看著他身體四周逐漸升起的儒道正氣,眼中顯然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想起來了,眼中露出一抹熟悉,道:「原來是你!」
他想起昭陽之亂中,侯玉端也怒斥過他,而且也對白鹿書院出言不遜,這樣一個人能修出儒門正氣,而且還是修煉到等同宗師境武者的正心境小儒……
田法正將眼中的意外收回,輕笑了一聲,坦然道:「如你所說,正邪明暗既不可一言以蔽之,那你此刻,為何僅憑著自己知道的,就能斷言我非正非明麼?」
這句話讓侯玉端神色一怔,他也是飽讀詩書之人,田法正的言外之意,他自然是能聽明白的,可思索了片刻,他立馬就反應過來對方的詭辯,冷笑道:「莫不是我所知道的有誤?」
「無誤!」
「那你師徒兩人幹的事,難不成,還冠不上一個邪、一個暗字麼?」
紀衍之為了不丟昭陽,將妹妹送入賊寇之手,田法正為了給昭陽之亂坐實藉口,親手殺田紅璐。
顯然,侯玉端說師徒兩幹的事,就是指這些。
「武宗末年的賊寇,其兇殘程度你又怎會知曉,若無老師以親妹做餌,誘賊寇互相殘殺,昭陽全縣百姓的命早就沒了;魔教不尊教化,不守綱常,雍州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我以紅璐之命,引兩州動亂,為的是解救雍州的億萬百姓,你又怎會知曉?
既修了我儒門正法,便應著眼蒼生,豈可在乎眼前一人,治萬乘之國,平八方天下,又豈能因嫡親而動心生念,若能蕩平魔道,還天下太平,便是讓我田法正現在去死,我也心甘情願,何況是一個妹妹!」
田法正一臉的坦蕩神色,說到讓他自己去死的時候,神色沒有一絲的閃爍,有種莫名的感染力。
………………
侯玉霄看著一臉坦然的田法正,心裡沒由來的生出了一絲敬意,他的話對錯暫且不論,可僅從他此刻的表情跟語氣來看,他心裡恐怕,還真是這麼想的!
這是個有崇高信念的人!
只不過,為了這個崇高信念,如此不擇手段,南面顯得有些太偏激極端了。
然而,侯玉端明顯神色是有些動搖了,他身上的儒氣甚至有些開始凌亂的跡象,眼神里也正在掙扎。
如果只是單純的反駁,侯玉端自然有無數套話術,可問題是,他從內心深處來說,也是認同田法正這一套說辭的,畢竟他讀的儒門經典,也出自白鹿書院。
夫子言,舍小取大,捨生取義,田法正殺田紅璐這個行為的確罪大惡極,但如果他一切的出發點,真真正正是為了雍州百姓,那他就沒有錯。
從他身上的儒氣,依舊精純這一點,就可以判斷,田法正的出發點與目的,確實是真的,修行儒道為何要開啟心中的第八竅,就是因為你可以騙過任何人,唯獨騙不了你自己,如果田法正是個道貌岸然之輩,儒門正氣早就捨棄他了。
這也是侯玉端,此刻會陷入掙扎中的原因……
難道,田法正真的是對的?
「侯兄既修儒道,便與我屬同窗,肺腑之言姑妄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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