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亞聖夢碎(2/2)
侯玉霄此刻眼神中也滿是驚懼,但跟其他人不同,他還能時不時轉移目光,去看六大高手和另外一些人的臉色,畢竟這些聖地高手掌握的信息,肯定比他多。
六大高手中,梵音上師和圓法主持兩人,神色最為淡定,其他四人則稍顯慌亂,而其他人,侯玉霄掃視了一圈,倏然目光停在了田法正身上……
他發現,田法正的表情,居然是最淡定的!
紀衍之可是他的老師,老師身處陷境,學生不該是這種表情才對,除非,他有足夠的自信……
侯玉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倏然頭頂傳來一陣朗誦之聲,他與其他所有人一樣,猛地抬頭看向天空,臉上露出一抹驚異。
「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於生者,故不為苟得也;死亦我所惡,所惡有甚於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如使人之所欲莫甚於生,則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惡莫甚於死者,則凡可以辟患者何不為也?
由是則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則可以辟患而有不為也。
是故所欲有甚於生者,所惡有甚於死者。非獨賢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賢者能勿喪耳。」
紀衍之一長串的誦讀過後,他剛剛被妖氣吞沒一空的浩然正氣,竟又如星星之火一般,迅速從體內湧現出來,繼而在空中瀰漫,比此前的聲勢更加浩大驚人。
與此同時,他的身後出現無數的書卷典籍,以及九尊虛幻的儒衫身影,九道身影又如眾星拱月一般,簇擁著正中間的一道魁梧白衣身影。
浩瀚的儒道氣息在天空鋪陳開來,落到大地,所有人心中,都湧現出一絲頂禮膜拜的衝動,尤其看到那正中間的魁梧的白衣身影,更是有不少徐州軍士卒,直接就跪倒在地上,口中高呼「拜見夫子」。
夫子?
侯玉霄眼神微凝,回頭剛好看到了田法正,正對著夫子紀衍之身後的那尊夫子虛影,躬身下拜,行了一個標準的學生禮。
不只是他,老五侯玉端這時,也朝虛影拜了一下……
儒道的開創人
唯一的儒道聖賢
聖賢典籍的撰寫者,天下讀書人啟蒙的老師。
天下第一位儒道聖人
………………
有關這位夫子的信息,實在是太多了,侯玉霄數都數不過來,他知道這人的地位高,但也沒想到,連侯玉端這種從沒進過白鹿書院的,對他也會如此尊敬,眼中頓時露出了一絲困惑。
侯玉端也注意到了他的困惑,起身後立刻就開口了。
「我讀夫子典籍,才開啟八竅,若無夫子,我也走不了儒修之路,眼下得見夫子,自然要執學生之禮。」
侯玉端不止給侯玉霄解開了困惑,也讓旁邊田法正露出了一絲讚賞,抬頭看著天空,眼中精芒一閃,語氣中透出一股狂熱道:「老師的文卷,已引來九位先賢和夫子的讚許,亞聖之境,已近在眼前!」
「我聽聞,洞明大儒,還想再往前進一步,就要得夫子與先賢的認可,可文卷問心、詩文表志……只要能引來夫子先賢側目就行,紀衍之,這是打算破境了……」
「沒辦法,不破境就對付不了這血魔了!」
「盼著他成功吧,不然咱們可能都得死。」
「沒錯,而且,還能見證一尊儒道亞聖的誕生……」
………………
地上的竊竊私語聲,沒有對天空中的變化,產生任何的影響,浩然正氣依舊在升騰,那夫子虛影和九尊儒道先賢,仿佛在閱卷一般,直面紀衍之,就這麼看著他,沒有任何表情。
「汝,所欲有甚於生者,所惡有甚於死者?」
「善也!」
「汝,欲捨生而取義者也?」
「善也!」
「汝之何欲,莫甚於生?」
「天下大同,蒼生大治、九州一統、萬世平安……」
共有三位先賢,往前一步,發出了三聲詢問,就像是老師對學生的考驗,問題正出自剛剛紀衍之自己撰寫的文卷,三個問題都直指內心。
面對這三個問題,紀衍之都沒有任何思考,面色坦然無比的開口回答,最後那十六字更是不假思索,抬頭望天,表情虔誠無比。
儘管看不清天上九道先賢和夫子的模樣,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出來,他們此刻看著紀衍之,都是滿意的。
紀衍之的亞聖之路,仿佛已然近在咫尺了。
那眾星拱月的夫子,這時也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指著紀衍之的頭頂,正準備開口,明顯要下定論。
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倏然從紀衍之的身後傳來。
「兄長,於我……有愧否?」
紀衍之臉上露出一抹坦然,直接回過頭,準備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可就是這一回頭,他的表情瞬間僵住。
紅姑娘身上的紅衣,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白色,原本邪惡癲狂的表情,不知何時也變得平和寧靜。
且隨著紀衍之的目光過來,她的眼睛又適時帶著些驚懼與害怕,仿佛是在害怕些什麼,雙目甚至還氤氳著一層水霧,楚楚可憐到了極點。
紀衍之閉上了眼睛,一口逆血驟然湧上了喉間,臉色頓時變得蒼白,滿頭的白髮也瞬間枯槁。
「還是失敗了。」
隨著一聲輕嘆,紀衍之全身的氣息,都開始在衰敗。
他剛剛表情僵住的那一刻,身後的夫子,還有九大先賢,早已消失不見,而隨著他氣息的衰敗,他身後那漫天的浩然正氣,也像是拋棄了他一般,緩緩消散於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