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陳南的野望!(1/2)
一旁的張曉娟聽見主任的話以後,頓時愣了一下!
她作為陶功書身邊的助手,負責科室運營,對於陶功書的心思猜的自然是很透徹的。
想要在這樣的省級醫院成為主任,張曉娟作為一名女性,競爭還是很大的!
除了能力之外,張曉娟對於陶功書的心思猜的太准了,這也是為什麼陶功書器重她的原因。
所以,張曉娟十分清楚陶功書對於陳南的厭惡和反感,上一次省中醫院開會的時候,她可是全程參與的,所以……對於陶功書如此稱讚陳南,張曉娟自然是有些不理解。
不僅是他,就連李建波夫妻二人也是有些好奇,原本……兩人還擔心他們說其他醫生的時候,陶功書會有些不開心。
沒想到……是自己低估了陶功書的格局了,小看人家了。
陶功書繼續笑眯眯的稱讚道:「小陳,雖然年紀小,但是……中醫能力確實不錯!」
「而且,你們可能有所不知,陳南是這一次全國青年中醫培訓計劃中佼佼者,考核第一,甚至拜師十名國醫大師,無一不是國內中醫領域的翹楚!」
「所以,我覺得,你們找他看也挺好。」
陶功書臉色看不出任何虛偽來,甚至十分真誠。
李建波的妻子聞聲,果然眼神閃爍,有些意動了。
她忍不住說了句:「那……我們辦出院嗎?」
陶功書笑著點頭說道:「好,我一會兒讓護士幫你們辦理。」
「伱們不要覺得陳南年輕,作為青年一輩中醫里的佼佼者,他還是很厲害的。」
李建波有些感慨的笑著說道:「哎,陶院長,您這搞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都說一事不勞二主,我們這……哎!」
「還是陶院長您有格局,非但不怕年輕人超過你,反而主動推薦,像您這樣的老前輩,真配得上是德高望重四個字啊!」
陶功書聞聲,頓時呵呵呵的笑了起來:「過獎了,過獎了。」
「年輕人,需要平台,我們這些老傢伙老了,得挪地兒了。」
這句話,是陶功書的怨言,也是心裡話,但是……此時說出來,卻是一種關心後輩,提攜之意。
等到李建波一家人離開之後,張曉娟欲言又止……
「主任……您……這是……」
陶功書頓時眯眼一笑:「你是不是覺得,我主動給陳南機會?」
張曉娟點頭,有些好奇的看著院長。
陶功書笑著說道:「呵呵,紫癜性胃炎,哪有那麼容易!」
「哎……」
「我說實話,紫癜性胃炎,我也研究了很多年了,可是效果一直很差。」
「說是胃炎,但是歸根到底還是紫癜。」
「我自認為自己沉浸此道多年,都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你覺得陳南隨隨便便就能做到嗎?」
「給他機會……呵呵!」
張曉娟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剛才陶功書吹得陳南簡直就是天上地下中醫領域最傑出的天才了。
顯然是在捧他!
這要是治不好了……
人啊,有時候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所以,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宣傳。
但是……
張曉娟忽然皺眉說道:「主任……萬一……我說萬一陳南治好了呢?」
陶功書臉色一變,一句話脫口而出:「絕不可能!」
但是……這句話一出口,陶功書的神情就忍不住凝重起來。
因為他忽然感覺自己說這句話的畫面……是如此的熟悉!
像極了……
像極了當初自己面對老主任的時候,對方說的那樣的話!
陶功書絕對屬於勵志典範,他的出身很一般,更沒有醫學底蘊,全靠自己努力得來的一切。
當初的他,也同樣被有關係的人搶走機會,奪走應該屬於他的東西,同樣也被領導針對……
可是呢?
他一步步的在走了出來!
他證明了自己。
證明老主任說的那句「絕無可能」是錯誤的。
雖然那位老主任退休好多年了,現在偶爾見了,對方也得和顏悅色給自己打招呼,叫一聲陶院長。
但是……曾經的畫面如此熟悉,而今天同樣發生了。
只是……
曾經的那個少年,那個屠龍勇者,今天……似乎成為了那一條惡龍?!
想到這裡,陶功書渾身忍不住哆嗦一下,滿頭大汗緩緩滲出。
這些年,陶功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金錢、權利、名望、地位、尊重、人脈……等等!
這都是他曾經沒有的,而現在他都有了!
而陳南,不就是曾經的自己嗎?
不!
他比自己還要優秀,還要有很高的平台,還要有卓越的天賦……
所以,歷史……原來就是不斷重複的嗎?
想到這裡,陶功書忽然感覺自己內心蒼老了幾分。
自己真的老了嗎?
正如陳南所說的那樣,自己真的是空有技巧的匠工,而缺乏一種破而後立的匠師嗎?
是嗎?
不是嗎?
陶功書深知自己的成功來之不易,他想要複製自己的成功秘籍,想要珍惜自己這一身來之不易的羽毛,想要的太多太多了……
他甚至失去了曾經那種破而後立的決心和勇氣。
自己老了嗎?
忽然之間,陶功書開始反思起來。
他自己都沒想到,竟然會在這樣的時刻,有這樣的思想……
陶功書坐在椅子上,呼吸沉重,雙目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
陶功書這一會兒想了很多,想到了自己在這一次會議室景老對自己的態度,想到了這幾年自己的作為……
「哎……」
他嘆了口氣!
忽然笑著說道:「若陳南真的成功了。」
「那……那便成功吧!」
「他是未來,若是真的可以成功的話,我送他一樁機緣又能如何呢?」
這一番話,陶功書說的聲音有些沙啞,甚至眼神里都有些複雜,有對自己的厭惡,有對陳南的羨慕,有不甘心,有懷念……太多太多了。
陶功書的這一番話說出來以後,一旁的張曉娟頓時愣了一下。
「主任……您……您怎麼了?」
陶功書忽然看著張曉娟,問了句:「曉娟,你跟了我二十多年了,我當組長的時候你進來的。」
「我想問問你……我是不是變壞了?」
「你說實話?」
張曉娟看著陶功書,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變了?
她懷念種種,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陶功書自言自語道:「我好懷念我擠走老主任,剛做主任的時候,那時候,我38歲,我們拿到了第一個省級課題,我們獲了獎,拿到了晉省科技進步一等獎,然後參加了國家級課題申請,拿到了科室第一個國自然基金……」
「那十年,我們的脾胃科從一個普通科室,走到了國家級重點科室,承擔多個國家級課題以及疾病的研究。」
「可是……這十年呢?」
「我們做了什麼?」
「我們什麼也沒有做,卻拿到了更多的課題,拿到了更多的獎項,拿到了更多的榮譽,也拿到了更多的地位!」
「但是……我們給國家,給醫學,給患者,帶來了什麼?」
「還是那些曾經的方子……」
「我們,變老了。」
「也變壞了!」
「我們失去了那一顆進取的心啊!」
一番話說出來,陶功書鼻子一酸,竟然有些雙目晶瑩。
良久!
陶功書再次嘆了口氣:「呵呵,終究,我們活成了自己曾經討厭的樣子。」
「我們也擋住了年輕人的路。」
「曉娟,你去準備一下。」
「我們和天津中醫藥大學合作的紫癜性胃炎的這個課題,你把所有臨床試驗資料和材料都準備齊全了。」
「然後……關注一下李建波孩子的情況,如果陳南確實可以有效的話,那就……告訴我。」
「我去和天津中醫藥大學那邊聯繫,爭取把這個課題留在晉省,給陳南去做吧。」
「我們不能擋他的路了。」
「這是在自掘墳墓啊,中醫不應該把精力消耗在內耗上。」
「這一次,就算是給陳南的一個考驗了,想超過我們這群老傢伙,也得有幾分斤兩,要讓他知道一件事兒。」
「成功,不是讓出來的,是要自己爭取出來!」
「如果他真的能努力拼搶出來,我陶功書,讓位,又何妨呢?」
「哈哈……」
陶功書看著窗外,忽然笑了起來。
這一次,他笑的很開心。
曾經的榮譽和捆綁在身上的東西,似乎這一刻都丟掉了。
當你成功之前,你是無所畏忌的,你沒有偶像包袱,不怕輸,但是當你成功以後,你開始留念太多東西了。
你這一路戰勝了多少對手,得到了多少榮譽,都會成為你身上的包袱,你不再和當初那樣義無反顧,一往無前了。
陶功書這一次,他決定試著打破陳南說的那一番話!
說我是匠工?一輩子成不了匠師?
呵呵!
那就試試!
我陶功書,豈是浪得虛名之輩?
想到這裡,他對著一旁的張曉娟說道:「對了,我們上次說的那個腸易激綜合徵的課題,咱們準備準備。」
張曉娟頓時瞪大眼睛:「主任……這個病……出力不討好啊?」
「屬於小種類的疾病,而且……很難得到太大的關注,國外的重點期刊都不太關注這種類型的疾病。」
陶功書頓時笑了起來:「我們是醫生,為的是患者,國外不關注,我們就不做了,我們成什麼了?商人?」
「呵呵!」
「去準備吧!」
說完,陶功書起身離開了辦公室內。
這一次……
他要打破自己的榮譽,從頭開始!
年輕一輩都起來了,我等廉頗雖老矣,但仍能坐望三軍,開疆闢土!
陶功書離開之後,找人要到了陳南的聯繫方式,猶豫一番,但是依然沒有把想說的話說出去,有準備給景老打個電話,但也沒有撥出去。
他想來想去,覺得有什麼能比事實更有說服力呢?
索性先做,成了再說,輸了,又有何妨?
……
……
而此時。
晉省源城市人民醫院,正在召開一次會議。
張培元有些激動,他看著在場眾人,特別是楊鴻年,他越發看的順眼起來。
「楊主任,你這一次表現很不錯!」
「這兩天,專家過來對我們中醫科進行了參觀,稱讚有加啊!」
「中醫科的這種模式,得到了很多行業專家的認可。」
「這一次,我們能拿到不少附加分。」
「對於我們中醫科的排名來說,能提升好多位。」
「說不定能和他們省中醫院重點專科媲美了!」
「這是一個好消息!」
楊鴻年此時笑著搖了搖頭:「還差的很遠。」
「省中醫院又名省中醫研究院,他們沉澱很深厚,有好幾代人的積累。」
「每一位專家都有拿得出手的經驗方,這些方子很容易出成績,陶功書作為脾胃科原來的主任,在脾胃病方面很有見解。」
「專業能力,還是毋庸置疑的,他這些年的經驗方,獲得過國家科學技術進步二等獎,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些方子,現在已經開發成了院內製劑,銷路很廣,說不定下一步就是申請國藥批號,進入市場了。」
「我們需要走的路還很長。」
楊鴻年這一番話說的十分平淡,卻讓張培元老臉一紅!
他忽然感覺自己竟然還不如楊鴻年有格局!
你看人家?被省裡面稱讚了,被專家肯定了,甚至被陶功書詆毀了,都絲毫不介意,反而在稱讚對方。
這才是氣度啊!
張培元咳咳一笑:「總而言之,我們進步很大,楊主任再接再厲啊!」
……
而此時。
陳南也在科室見到了趕來的李建波一家三口。
男孩兒叫李遠帆,脫掉外套,露出胳膊以後,可以清晰的看見胳膊上的一些紅色斑點。
就連脖子上也有不少,小男孩七歲了,卻很自卑,見到陳南以後,就一直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整個人就如同一隻鴕鳥一般,把頭埋進沙子裡。
按理說,他的出身很不錯,父親李建波是局級,而且母親是教授,在源城市這樣的地方,可以用出身顯赫來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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