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我陳某人，來挑館了！（1/2）

裘幕此時此刻徹底冷靜了下來，但是……真正當他反應過來，然後用心去感受陳南這一番意思的時候，整個人竟然不知不覺滲出絲絲冷汗！

震驚！

恐怖！

裘幕本身就是中醫，而且是成名已久的國醫大師，對於中醫診療疾病手法十分了解，他還擅長針灸，這些年他在網上之所以能夠得到一大堆的擁躉，他雖然被稱為裘大嘴，原因就在於他的水平是毋庸置疑的。

裘幕自幼學醫，四診合參的理論得心應手，望聞問切無一不精通，但是……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篤定一件事兒，那就是想要診斷出頑疾，難度十分高！

裘幕偶爾也能做到，但是……像陳南這般，還未坐下，就說自己有病的能力，他還真的不一定能行！

裘幕看著陳南認真的臉龐，不經意間正色起來，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被很多人低估了！

或者說，他的能力，已經超過了很多人能想像到的範疇！

中醫，講究的終究還是臨床經驗和悟性。

可裘幕這些年，天才見過不少，但是如此有天賦的，是第一次見到！

裘幕看著陳南，若有所思的問了句：「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陳南笑了笑：「老人家，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四診合參，缺一不可。」

「但是，筋骨肌肉疾病，不容易呈現於舌脈，即便有所影響，也不是很容易表現出來！」

「中醫，也是分為內外婦兒科的，不同領域的疾病，診斷的側重點也就不一樣。」

裘幕看著陳南的模樣，恍然間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裴蘭生請來摸底的，甚至……一時間，裘幕已經把陳南當成一個同等水平的專家來看呆了。

裘幕這也反應過來，問道：「你方才看我屁股，是因為我走路姿勢的問題？」

陳南點頭，然後搖頭。

「是，也不是！」

裘幕啞然失笑：「你小子，我也懂一些中醫，伱可不要蒙我。」

「是就是是，非就是非！」

「哪有什麼是也不是。」

「故弄玄虛，使不得，中醫可不是忽悠人的玄學，講究的是依據。」

聽見老師的話，一旁的青年男子忍不住驚訝幾分。

說實話，裘老在中醫領域的地位，絕對是了不得的存在，杏林苑杏林聖手榜89位，這意味著老爺子的實力，絕對是全國名醫前一百的存在。

這個榜單，含金量很高！

而此時，他已經看出來了裘老認真了，裘老此人，喜歡較真，不打破砂鍋問到底絕對不放棄的角兒。

他看著裘老如此認真的面龐，忍不住擔心起來陳南，剛才對方一眼指出裘老隱疾，讓他對陳南多了幾分好感和敬佩。

但看見裘老認真的臉，他忍不住擔心起來老師會不會欺負人啊……

說道理論知識，裘老可是不輸任何人的。

第十一版中醫內科學教材，裘幕是總編。

陳南說不定還用過老爺子的教材呢，用老爺子的理論和老爺子講，他能說嗎？

男子不禁擔心了起來。

陳南看見這倔老頭，忍俊不禁：「是，也不是，我不是在故弄玄虛。」

「中醫望診，可不僅僅只有望形態一說。」

「猛然看去，您步履穩健，行走自如，如同常人，這的確是不容易看出來。」

「但是……中醫還有望神一說。」

「說望神，中醫的神，不好揣摩，但是……卻也並非沒有技巧。」

裘幕此時面色越發嚴肅起來，中醫望神，為難中之難，屬於望診之中最難的一個環節。

因為望神並不是如同課本中說的那樣，只是對於神志神情的觀望，神，是一個虛無縹緲，看似沒有，實則存在的東西。

關於望神的東西，裘幕當時和編著《中醫診斷學》教材的學院派代表人物顧夢駿爭執了很久，認為對方寫的錯了。

當時還鬧起了一陣不小的鬧劇。

所以，裘幕對於望神，是有自己的見地的。

所謂望神，他喜歡叫做望神韻，韻為何物？美音有聲韻，美詩有雅韻，美物有器韻，美人有風韻。

同樣，健康的人，也有神韻。

所謂神韻，是一種人們習以為常的節奏和頻率以及特殊的意境，可意會難言傳。

正如同我們看見一個軍人，他站在那裡，似乎就能感覺到一種特殊的韻在其中。

一個身體健康的人，身上自帶那種神韻。

望神，博大精深，需日積月累，需反覆斟酌，需千錘百鍊，豈是一個年輕人口中說的那般容易？

裘幕沉聲，不怒反笑，反問：「技巧？呵呵……怪我孤陋寡聞了，還是頭一回聽說望神是有技巧的。」

「我倒是聽說，望神乃是中醫望診之中，最難的一環了。」

「我今天倒是要好好請教一番了，哪兒來的技巧？」

一旁的中年人見狀，頓時苦笑不跌，裘老認真了！

老爺子這個笑容，他可真的是太熟悉了，一般這個時候，老爺子要較勁兒呢！

想到這裡，男子有些頭疼！

陳南也不著急，看見有人請教，反倒是耐心了起來。

「所謂望神，在我看來，初學者不好入手，因為神為韻，人若有神，體泰康健，健康的人看多了，就能一眼發現不健康的。」

「熟能生巧。」

「但是，這需要大量的積累，非一朝一夕的功夫能做到的。」

「我所謂的技巧，便是細節！」

「人體活動，由筋骨肌肉組成，體內有氣血經絡縈繞，中醫講究見表知里，說的就是這個。」

「對於新手而言，想要抓住神，不容易，我的建議是從細微處觀察，從細節揣摩。」

「所謂技巧，就是細節。」

「您雖然看起來和正常人不一樣，但是……卻有一些細節是藏不住的。」

「比如走路的時候，右腳不自覺內旋小角度，坐下來的時候，右腿大腿外展外旋。」

「您低頭看看，是否如此？」

此話一出，裘幕和身後的男子連忙低頭望去，發現大腿確實是外展外旋的！

這一刻，兩人都愣住了。

裘幕的臉色越發凝重起來。

他沒想到，陳南竟然如此細微的注意到了這些東西。

他此時，忽然安靜了下來，內心無比冷靜，腦海卻瘋狂運轉開來，他開始思考剛才陳南的那些話！

這些話，對於裘老而言，如同醍醐灌頂，又或如同天外一指，靈光乍現，豁然開朗的感覺！

神韻，為細節？！

這句話，有意思！

是啊，仔細一想，確實如此，正常和病態的神韻區別，不好把握的時候，不就是從細節入手嗎？

而為什麼吃多了美味，一口就能品出糟粕，習慣，和細節。

久練成熟，是一種能力。

細微的觀察，也是一種技巧啊！

望神，可能真的可以從細節出發。

對於他們這樣臨床經驗豐富的人來說，或許不需要，但是對於那些新人中醫而言，卻是無比珍貴的一種新思路啊！

真有意思！

賺大了！

裘幕雖然面色依然平靜，但是內心早已激動不已。

他沒曾想到，今天一來，能有如此收穫，實在是讓人驚喜。

一旁的中年人其實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陳南的話，對於他同樣點撥萬千。

中年人回過神來看向老爺子的時候，不由得愣住了。

咿？

今天的槓精怎麼沒有上線啊？

他可是很熟悉老爺子的，剛勁上線以後，很難說服，沒理也要搶三分的。

今天反倒是安靜了下來！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對方說的，讓他無法反駁，十分認同。

男子看了一眼陳南，內心驚訝，這陳南，竟然把老爺子s說服了！

裘幕也不反駁了，直接繞開話題問道：「那你是怎麼確定，我這就是屁股出了問題呢？」

陳南笑了笑：「中醫講究四診合參！」

「望診，也不能單獨望神，望神，是為了尋找差異，而真正診斷，離不開望神態！」

「只有兩者結合起來，才能有所感悟。」

裘幕嘆了口氣：「望神態……哎！」

「現在科學技術這麼發達，對於望神態越來越不友好了啊！」

「現在的人，也越來越不去重視望神態了。」

「畢竟，來了以後，先去做個ct核磁x線，不行再加上彩超一系列的，檢查全都出來了。」

「現在，望神態形同虛設，已經不如當初輝煌了啊。」

「你能堅持望神態，很不錯。」

裘老也是有些感慨而發。

言語之間，對於陳南也多了幾分欣賞。

中年人忍不住欣慰笑了，他看出來了，裘老對於陳南的讚賞。

可是……陳南接下來的話，卻讓兩人都傻眼了。

陳南笑著說道：「此言差矣！」

「中醫望神態，非但沒有落寞，反而更加進步了！」

裘幕剛剛準備在嘴邊，正要稱讚陳南，結果……又被這小子懟了一下。

一時間，裘幕臉色不喜。

這小子……太狂了啊！

【叮！恭喜您，收到來自裘幕的差評，差評等級：中級。】

【溫馨提示：說服對方，可獲得相關獎勵。】

陳南看著差評，愣了一下，裘幕？

這個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啊。

不過，看著這個山羊鬍練功服的老爺子，陳南怎麼也想不到這個人和那個國醫大師是一個人。

陳南也無心多想，只是覺得有些耳熟罷了。

裘幕瞪大眼睛，看著陳南：「你小子，你倒是說說，怎麼好了？」

「現代醫學衝擊下，中醫很多診斷確實落後了時代。」

「這是不可否認的現象，不能說你學中醫，就說中醫好吧？這不客觀，叫迂腐！」

陳南笑了笑：「老爺子，您啊……執念了！」

「師夷長技以制夷！」

「任何事情，都是有兩面性的。」

「科技對於現代醫學來說，是一個時代，對於中醫來說，何嘗不是呢？」

「中醫，應該吸取百家之長，豐富提高自己的理論。」

「望形態，可不僅僅只是以前的望形態了。

甚至，古代的望神態，並不如現代望神態要好！

古代的解剖學，並不完善，神經系統的理解，更是簡陋。

現在的望神態，應該是以人體運動學和人體健康學為基礎，以人體力學、人體生物學等多種學科為基礎，重新規劃和制定。」

「現代醫學的體格檢查，其實我們也能拿來用。」

「這才是真正的望形態。」

「所以，你說，我們不是進步了嗎？」

「真正的迂腐，是墨守成規故步自封。」

「現代化的中醫，也是應該結合更好的東西，來完善的。」

「我這不叫迂腐，叫進步！」

「您只是看到了現代檢驗檢查學科的崛起，但是卻沒有看到現代醫學的好處，所以……」

「呵呵呵……」

陳南說完，沒有繼續說，反倒是呵呵一笑。

讓裘老和中年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了下來！

陳南一番話，說的十分露骨，但是……偏偏很有道理。

正如陳南所說，中醫診斷學是應該進步的！

之所以遺棄，之所以被人忽視，是因為這一種手段的沒有滿足現代人的需求。

但是，明明有進步的東西，可我們卻找理由。

想到這裡，裘幕竟然有些臉紅耳赤起來。

他忽然覺得內心慚愧無比。

他竟然還不如一個年輕人想到周全。

是啊……

中醫不是不行了。

而是中醫人越來越不思進取了。

明明中醫藥大學都有人體解剖學，可為什麼大家都不去認真學習呢？

裘幕這一次，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有些感慨，有些羞愧，還有些慶幸。

幸好老子沒說自己的名字是誰……

要不然，神格不保啊！

而且，這他娘的……俺老裘沒有偶像包袱嗎？

裘幕臉一紅，轉移話題：「哦……看來你《解剖學》學的不錯啊！」

陳南笑了笑：「湊合……」

是真的湊合，如果不是有專業級的解剖學技能打底，陳南也沒有這番實力的。

診斷，其實終究還要講究基礎的。

陳南笑了笑：「其實，您是梨狀肌的損傷。」

「梨狀肌位於臀部深層，分布於小骨盆的內面，起自2到4骶椎前面兩側，出坐骨大孔入臀部，形成腱繞過髖關節囊後面，止於股骨大轉子尖。

該肌與骶髂關節前韌帶及骶1到3神經接觸緊密，並受骶1到2神經發出的肌支支配，所以，您才會做下去的時候，不自覺的將大腿外展外旋。」

「老爺子，您這是隱疾，時間長了，當梨狀肌損傷，早期的時候，發生充血、水腫。

慢慢的，時間長了，遷延不愈，就會產生痙攣。

而二十多年的時間，組織會發生粘連和攣縮，您之前可能沒反應。

但是……時間越長，情況會越嚴重，伴隨著組織的粘連和攣縮，您肌間隙，或者該肌上、下孔變狹窄的時候，就會擠壓其間穿出的神經。

主要表現，就是……坐骨神經疼。」

裘幕呵呵一笑：「不錯！」

「小伙子，你是真有水平啊……」

「沒想到，你中醫筋骨學學的還不錯。」

「長見識了。」

「呵呵，那我就不打擾了，占用了你不少時間。」

「你還如此認真給我講解這麼多東西，受益匪淺啊。」

陳南笑了笑：「中醫為國學精粹，不能敝帚自珍，更多人來理解和學習，才是輝煌的底蘊。」

「老爺子慢走。」

裘老點頭，正要起身，不過……想到什麼之後，繼續坐下來問了句：「你能治嗎？」

「我這個病！」

陳南笑了笑：「可以！」

裘老看著陳南的笑容，不像是開玩笑，認真點頭，起身就要離開，不過回頭說了句：「我要是疼開了，找你看病！」

陳南笑了笑：「我的號不好掛，麻煩提前。」

裘老頓時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你的號不好掛？

切！

能有我的號難掛？

這小子，狂妄的很啊！

而此時，陳南收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恭喜您，說服裘幕，獲得獎勵：鑱（chan）針，精通級。】

陳南看著獎勵，不由的笑了笑。

收穫不錯！

裘幕此時心情真的不錯，原本只是被裴蘭生請來一試深淺的，誰曾想竟然收穫如此之大。

仔細想想，隱約之間，自己受教了好多，學到了不少東西。

恍惚間，裘幕對於陳南印象大好。

頗有一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

不錯，不錯！

小伙子人真好啊。

不知道這小伙子去首都之後，看到自己會有什麼一番感覺？

想到這裡，他就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來。

這個時候，他忽然聽見陳南叫他。

「等一下！老爺子。」

裘幕笑著說道：「還有什麼事兒？」

裘幕耐心的看著陳南，以為他要說什麼話，他保證，只要這小子想問任何問題，哪怕問自己是不是裘幕，他都認真跟他說。

陳南眯眼一笑：「你鬍子歪了。」

裘老頓時愣住了，隨即臉色一變，他連忙貼好鬍子，紅著臉，冷哼一聲，倉促離開這裡。

這混蛋小子！

一旁的中年人看見裘老落荒而逃的樣子，甚是狼狽，一時間忍不住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而留下陳南一臉心思複雜的看著系統獎勵。

【叮！恭喜您，收到來自裘幕的差評，差評等級：初級，獲得獎勵：高品質老九針一套。】

這……

這不就是鬍子歪了嗎？

生什麼氣啊？

這麼大老爺子了，還學人家貼個鬍子？

陳南忍不住搖了搖頭，現在老爺子都俏皮了。

想到樓下六十多歲的老阿姨天天絲襪不重樣，皮褲配著大波浪，香水高跟鞋緊跟時尚……陳南感覺到了一股屬於中老年人的俏皮熱潮。

……

……

八九月的天，絲毫不講究。

一眨眼的功夫，天上烏雲密布，就要開始下雨了。

裘幕下樓以後，臉依然有些發燙，嘴裡嘀咕著：氣死我了，這混蛋小子……

而身後的中年人都要笑出來了眼淚。

「哈哈哈……」

「裘老，哈哈哈……」

裘幕氣的直接把嘴角的鬍鬚一把撤掉，有些惱羞成怒：「你笑！」

說話間，嘴角一歪，用勁兒有點大了，扯得嘴皮子有點疼。

中年人見狀，忍不住笑的更加放肆了：「哈哈哈……抱歉忍不住！」

「還笑！」

「再笑老子把你逐出師門！」

中年人不笑了，可是憋得臉都紅了，眼淚在眼眶打轉，氣的裘老直接上了車子。

中年人抱著肚子笑了會兒，這才跟著上了車。

「裘老，去哪兒？」

裘幕黑著臉：「下雨了能去哪兒？回酒店！」

還沒回到酒店，噼里啪啦的雨滴就開始傾盆而下。

這一下，就是兩三個小時。

天氣中瀰漫著一股子淡淡的泥土芬芳，還有一股子濕氣，讓燥熱的天空，終於冷靜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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