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技驚四座(1/2)
秦濤此時腦海里一片漿糊一般。
讓陳南去做手術……
這他娘的……宋院長也跟著湊熱鬧!
這不是開玩笑呢嗎?
可是院長都說話了,他能有什麼意見?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阮勇毅看了一眼陳南,雖然有點冒險,但是這種手術終究屬於小手術,而且只是經皮淺靜脈的手術,不需要開太深的刀子,也不需要靜脈剝離,所以即便是陳南手術出現意外,他完全可以及時修正。
不過……
這小子,太嘴賤了,而且太囂張了!
必須要讓他知道,手術絕對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
眼睛看懂了,並不意味著手就會了。
想到陳南剛才對於自己的那一番批評,阮勇毅內心就多了幾分戲謔,他要讓陳南一會兒主動請自己出手,讓他看看真正外科主任的實力。
當然了,任何一個外科醫生,都是這樣從無到有,從少到多的過程中鍛鍊出來的。
不給他機會,擔心出問題,永遠無法培養起來一個真正的外科醫生。
看著陳南躍躍欲試的表情,阮勇毅沒有做聲,年輕人都這樣,自己當時不也是如此嗎?
想到當時自己第一次獨立進行闌尾手術,陷入進退兩難,不敢繼續的境地時候那種慌亂和緊張,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陳南,笑了笑:小子,過一會兒你就知道真正的手術,絕非看到的那麼簡單!
你手術中遇到的各種情況,都需要獨立應對!
似乎想到了陳南一會兒手足無措滿頭大汗的畫面,阮勇毅忍不住嘴角上揚,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
囂張是需要有實力的,嘿嘿。
而此時,宋愛國看了一眼沈鈺淵,眼神里多了幾分擔憂。
沈鈺淵也不做聲,而是靜靜的看著陳南,他多麼希望陳南可以成功!
當然了,手術失敗了,也沒有關係,失敗對於強者而言,只是讓他的成功變得更加堅定。
沈鈺淵一直在著手從事一件事兒。
那就是督促和推動中醫大夫進行外科手術的事情。
手術,從來不是劃分中醫西醫的標準!
以前從來沒有規定中醫臨床專業的醫生不能從事外科手術這個說法。
以前的中醫,也可以進行手術,曾經建設起來的中醫院,你看哪家醫院沒有外科?
再說了,全國任何一家中醫院,都要求學生進行人體解剖學、外科學……等基礎學科的學習工作。
他們並不是沒有現代醫學的基礎。
只是後來一次次的浪潮和趨勢的推動下,莫名其妙的中醫臨床專業,就不能跨專業報考西醫的碩士研究生,而西醫的本科,卻能報考中醫的研究生。
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滑稽的事情。
既然是考核,只要具備了這樣的能力,就應該得到平等的待遇。
可是偏偏不是如此!
中醫在那些年的發展中,一步步出現了頹勢。
醫學領域,外科已經成為了當下很多種疾病的重要的解決辦法。
而中醫無法進入手術領域,讓中醫根本不具備和西醫對抗的資格。
中醫,是一門醫學。
中醫不應該被區別對待。
如果一個中醫,有足夠好的臨床能力,為什麼不能讓他使用現代化的各種醫療器械呢?
誰說手術就只能讓西醫臨床專業的去做?
這本來就是一個滑稽的問題。
沈鈺淵要推動的就是讓中醫和現代化醫學結合。
現代科學技術,現代醫學和手段,都是工具,中醫西醫都是醫生,為什麼有些工具,中醫就不能使用呢?
為什麼要把中醫的標籤打的死死的呢?
醫學,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分門別類的!
只要是有利於人民健康,有利於生命健康的,都應該被使用。
其實,這些道理,大家都懂!
為什麼區別對待,背後的原因,其實很多人也很清楚。
因為現代醫學是由西方傳入,高端的醫療器械、高精尖的醫療科技、高新的藥品……等等都是源自於西方的理念。
他們用這些東西,把學科給圈了起來。
利益最終成為了那一把分化的刀子。
沈鈺淵作為目前中醫領域帶頭人之一,他不希望看見中醫一步步的走向落寞。
杏林苑的很多人,一個個故步自封,把中醫當成了利益,變成了一代傳一代的家族利益,當成了傳家寶,甚至賣給西方資本,與虎謀皮,已經忘記了當初建立杏林苑的原因。
他不能看見中國華夏醫學,在歷史的長河之中,消失殆盡。
要爭!
要搶!
祈求,換來的終究只是憐憫。
與虎謀皮而自身缺乏實力的後果就是,終究只有被虎吞噬的一天。
曾經國內的汽水廠家,在成為代工廠之後,獨立的品牌被人家雪藏,後來一步步蠶食。
曾經被視為民族希望的暢想電腦,成為了最大的代工廠……
一步步的歷史經驗,血淋淋的寫在了所有人的心裡。
醫療市場被一步步蠶食之後,結局是如何的?沈鈺淵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也疼在骨子裡!
全國上百家中醫藥院校,985一所沒有211更是少之又少,到了雙一流才堪堪出現了那麼一點點!
培養,已經出現了問題!
而根源,卻在臨床之中。
沈鈺淵深知,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一個漫長而且曲折的過程。
可能等到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理想都無法實現。
但是,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後繼有人,只要我們還沒有放棄,中醫就不會徹底消失。
中醫,需要現代化!
就如同青蒿素的發現,可以拯救無數人的瘧疾一樣。
中醫藥的未來,是那樣的!
而非當下的!
想要讓人們接受中醫,就必須補齊短板。
而外科手術,就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內科領域,各有千秋,尚有招架之力。
而外科手術,伱唯有肛腸、骨科還在苟延殘喘。
他必須要糾正一批人,培養一批人,然後讓這些人站出來,站起來!
……
沈鈺淵忍不住長長的嘆了口氣,吐出心中憤懣,這也是他的志向。
太遠了!
千里之行,尚且始於足下。
還是先看看陳南的手術吧。
陳南其實是沈鈺淵最滿意的實驗對象,因為他年輕,中醫基礎很紮實,年輕就意味著好培養,可以接受更多的現代醫學理念,可以更好的融合!
昨天在丁正義老爺子說出陳南改良的術式之後,沈鈺淵一晚上沒有睡好,太興奮了!
不過,他現在不會和陳南多說談什麼,他不想把這個龐大的壓力,放在陳南的身上。
手術,即將開始。
阮勇毅在一旁給陳南充當第一助手。
秦濤給打雜。
兩人等待著陳南的開始。
而護士此時也知道了對方手術需要準備的東西,酒精燈,三棱針,消毒棉,止血棉球……
陳南面色凝重,嚴肅卻不緊張。
這雖然是他第一台手術,但是內心卻早已有了想法,手術流程在他的腦海里已經形成,緊張是無法避免的,但是準備卻早已充分!
「手術開始!」
陳南直接取來注射器,對著患者開始了局部浸潤麻醉。
這種麻醉手法不需要專業的麻醉師資格,局部浸潤麻醉而已,陳南手裡裝有利多卡因針灸的注射器緩慢進入皮肉,一點點的注射,一點點的回抽,小心翼翼避免麻醉藥品進入血液之中。
麻醉完成。
三棱針已經燒紅,如同他赤誠的心一般,充滿了火熱和希望。
陳南取出針尖早已赤紅的三棱針,找准地方,直接刺入,並且快速取出!
那宛若蚯蚓的小血管直接破裂,黑紅的血液直接奔涌而出,一旁的秦濤連忙用器皿接住。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氣息。
那小血管一段已經被灼斷,然後在鮮紅的三棱針下炭化。
一次!
又一次!
手裡的三棱針宛若螢火蟲一般,正在驅散中醫外科的漫漫長夜。
身後的沈鈺淵一言不發,眼神卻直勾勾的盯著陳南,遲遲沒有說話,只是雙眸之中,卻隱現著一種希冀的目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陳南的火針,選擇不同的角度,不斷的進入、阻斷、炭化、灼斷……然後再開始協同催著這機體的生機。
針要快,要針出如龍,火針刺法要求進針速度極快,如閃電一般。不快就會失掉了火針的命脈與根本。因此,「快」是火針操作的技巧,「快」是針體熱量不丟失的保障。
針同樣要准,一是取穴定位或尋找疼痛等反應點的位置要准;二是進針落點的位置不偏不歪,要準確無誤地刺在所取的位置上;三是進針深度要准,當深則深,當淺則淺,做到心中有數,手上有準。
正如《針灸大成·火針》:刺針「切忌太深,恐傷經絡,太淺不能去病。」
火針刺絡放血,不僅僅是外科手段中的操作,還需要具備針灸中醫療法中的效果。
陳南根據患者的身體情況,並且進行穴位的火針治療。
患者本身就是寒凝氣滯,濕毒浸淫所導致的筋瘤,所以需要配合穴位,進行驅寒除濕,溫通經絡。
陳南這一次的選穴,比起之前剛才幫助阮勇毅的時候,更多了幾分感悟,也多了幾分操作。
針刺結束之後!
陳南伸手,護士主動把手術刀遞了過來,只是……看著陳南眼神里,多了幾分忐忑和不安。
他能行嗎?
這是每一個人內心的想法。
陳南不敢有絲毫的猶豫,這一台手術對他而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不能讓自己的信心收到動搖。
手裡捏著三號手術刀,七寸有餘,重量適中,刀劍鋒利偶有寒芒映射。
大隱靜脈需要陳南找到,然後遠端結紮。
此時的刀柄,沒有給陳南太多的陌生感,因為中醫老九針同樣有刀。
切口,需要對皮膚韌性有足夠的判斷,這是一個成熟外科醫生應該具備的基本素養,切三寸,絕對不增不減。
陳南知道自己距離那個水平尚有差距,但是也絕對不差,因為火針的力度把握,比起手術刀絕對要要難度。
陳南輕輕的劃破腿部的皮膚,不能傷到大血管,而是需要精準的找到大隱靜脈並且進行結紮。
所以,開口至關重要。
他所改良的術式,本身就是微創,簡單為目的,所以刀子進入皮膚之後,陳南心中有數,直接自信劃開,一個兩厘米大小的口子,瞬間出現!
一旁的阮勇毅看著陳南的手術,一言不發。
他上一台手術,切開的口子,為3.5厘米,而為了找到淺表靜脈,花費了五分鐘的時間。
如果不是因為不熟悉這種術式,第一次操作,他的速度還能提升。
就比如常規手術,在大隱靜脈切口的時候,他基本上只需要花費2.5分鐘左右的時間。
很多時候,通過手術切口,尋找病變部位,所花費的時間,往往就能代表這個外科醫生的一部分實力。
阮勇毅沒有進行過相關領域的研究,但是他覺得,如果能進入2.5分鐘,就已經屬於主任裡面的平均水平了。
陳南第一次會用多久?
或者說……陳南第一次,能找到部位嗎?
嗯,據說大多數人第一次,都是一頭霧水,甚至找不准地方,拿著刀子瞎懟……
而這個時候,陳南已經熟練的做了一個弧形的切口,切口不大,2厘米左右。
這能行嗎?
阮勇毅手裡拿著紗布和棉球不斷的止血,對著陳南微微皺眉:「開口有點小。」
陳南聞聲,搖頭,語氣平靜:「夠了。」
一句話反倒是讓阮勇毅愣了一下,這小子……真他娘的太囂張了啊。
但是一句夠了,卻充滿了無限的自信和坦然。
阮勇毅不再多言,既然陳南已經做了決定,他是主刀,他就要給予足夠的自主權。
不過,阮勇毅相信,陳南一會兒肯定會碰壁的。
因為按照他的經驗來看,2厘米夠幹啥?能有足夠大的口子尋找到血管嗎?
這顯然不現實,甚至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自己都得三厘米,這小子這麼短,能行嗎?
但是,陳南面色平靜的讓他有些懷疑人生。
阮勇毅不在多說話,而是手裡的動作更加快了,血跡清理趕緊,陳南手裡的動作很快,一根手指深入其中,須臾之間,一根迂曲的血管赫然出現在手裡面。
食指的直徑為一厘米,而血管的粗細將近有0.5厘米左右,這手指靈活的一勾一引一送一拉!
那血管竟然出現在了傷口之處!
這一幕,頓時把阮勇毅驚呆了。
「我曹!」
阮勇毅一句國粹脫口而出,頭皮都有些發麻,那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這……這他媽才多久啊?
陳南從開口,到找到血管,再到拉出來,不過用了短短兩分鐘的時間。
而他尋找血管的時間,才多久?
這他媽太准了吧?
了如指掌!?
說好的第一次找不到地方呢?
他第一次怎麼可能會這麼快?
而且兩厘米的弧形切口,這麼短,這麼淺……他怎麼做到的?
一時間,阮勇毅的內心宛若玻璃一般,直接碎掉。
這他媽是新人?
新人這麼輕車熟路?
你見過這樣的新人嗎?
秦濤站在一旁,同樣被陳南的這一番操作給秀了一臉。
而此時,陳南並不著急。
血管出現,陳南快速開始貫穿結紮,然後……刺絡放血……
整個過程,十分順利!
結紮之後,後續的操作,已經十分簡單而且順滑。
只要陳南不犯原則性的錯誤,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火針,一次次的燒紅,放血、炭化……這個過程陳南平穩絲滑,宛若一個身經百戰的老手一般驚人。
身後的沈鈺淵看不懂陳南的操作,只覺得十分順當,而他看了一眼阮勇毅,見對方沒有發表任何評價,也不在多言。
時間,過得很慢,這是阮勇毅此時內心唯一的想法。
這小子!
他媽的怎麼可能做的如此熟練啊?
他真的是第一次手術嗎?
為毛老子一點也不相信呢?
血管的剝離很順利,沒有任何的意外發生。
可是!
沒有意外對於阮勇毅來說,就是最大的意外。
一個新人,做這一種手術,怎麼會如此的熟練呢?
這小子耍我?
可是……
直到陳南問了阮勇毅一個問題以後,阮勇毅徹底懵逼了。
「阮主任,這個器械……原來是這麼用呢呀?」
「您剛才……好像是用錯了吧?」
阮勇毅咳咳一聲,有些臉紅。
好在他臉黑看不出來端倪,要不然絕對會尷尬死。
「嗯,個人習慣,沒有固定的套路。」
阮勇毅牽強的說了句,陳南沒有細問。
手術,很快到了尾聲,陳南的操作也終於結束了。
經皮淺靜脈手術,在火針收尾之後,徹底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器械護士接過手術刀以後的臉色,無比豐富,她們看了一眼陳南,又看了看阮勇毅,忽然有些懷疑人生……
這是來培訓的?
確定不是請來的專家?
這到底誰是老師,誰是學生啊?
一時間,幾個小護士多少有些迷茫,甚至有一種角色錯位的感覺。
這種感覺,最為深刻的人就是阮勇毅了。
他此時幡然醒悟過來,原來……剛才陳南對於自己的評價是認真的。
對於血管的抽取,然後輕柔之中不乏力氣,相比之下,自己反倒是如同莽夫一般。
而每一步的操作,都無比的精準!
精準到了讓阮勇毅都有些懷疑人生。
甚至……
他都覺得,這一台手術,不是陳南想要練手,而是他看不下去自己的手術了,要給自己上一課!
這他娘的。
阮勇毅想到自己昨天和今天的手術,感覺羞愧無比,恨不得找一道縫給鑽進去。
這隊伍以後還怎麼帶啊?
看著秦濤一臉懷疑的看著自己,阮勇毅都要憋屈死了,看什麼看?還他媽看,再看……再看把你吃掉!
阮勇毅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秦濤。
秦濤訕訕一笑,表示理解。
這個理解的微笑和眼神,讓阮勇毅更加難堪了。
手術到此結束。
秦濤很有眼色,連忙收拾接下來的尾聲,對著患者腿部進行生理鹽水的沖洗,然後包紮……
而陳南站在一旁,回憶著自己剛才的手術,一幕幕,一個個細節,在腦海里縈繞半天。
哎……
果然理想和現實,是有差距的。
原本以為自己能做的很順利,現在看來,缺陷終究還是有的,而且不少,自己需要進步的地方還很多啊。
想到這裡,陳南忍不住深深的嘆了口氣,然後搖了搖頭。
沈鈺淵見狀,連忙走了過來,神情有些擔憂的看著陳南:「手術怎麼樣?」
阮勇毅這個時候,正準備對陳南的手術進行評價。
而沒想到,這個時候,陳南忽然說了句話:
「哎!」
「沈老,宋院長,阮主任……我終究還是欠缺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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