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 雷曼時刻(1/2)
9月12日,紐約。
「滴滴滴」的鳴笛聲,響徹在狹窄擁擠的華爾街。
陸飛拉開帘子往外看去,就見密密麻麻都是人,什麼膚色都有,遊行示威,舉牌高呼。
相對溫和的,也聚集在高盛、摩根史坦利等公司的門口靜坐,而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有些西裝筆挺,有些身著休閒服,但有一點是一樣的,他們手上拿著兩樣東西——
背包和行李箱。
一個個被辭退的員工面色凝重,面對著記者和鏡頭,無法抑制內心的失望和憤怒。
「多麼漂亮的風景線,不是嗎?」
陸飛冷眼旁觀,把帘子拉了下來。
「你讓卡爾森查的已經查到了。」
徐欣搖頭失笑道:「他破產重組改名的娛樂休閒度假村,因為次貸危機,又要瀕臨破產了,也就是第六次破產,他可真是個天才,賭場都能讓他倒閉兩次。」
「沒有想不到,只有他做不到。」
陸飛挑了挑眉,總算明白尹凡卡為什麼這麼積極主動,甚至想給他生孩子。
砰!
就在此時,從半空中落下一個人,不偏不倚地砸中一輛日系車,擋風玻璃爆了開來。
一瞬間,整個車頂凹陷了進去。
伴隨著警報聲,人們徹徹底底地被點燃了怒火,一窩蜂地湧向有條子保護的公司。
陸飛等人在王賁一眾保鏢的掩護下,進入到安保級別還不錯的黑石集團總部大樓。
意想不到的是,黑石話事人的蘇世民親自出來迎接。
「哇哦,我是真沒想到,你不是應該在佛州打高爾夫球嗎?」陸飛和他握了下手。
「如果我的接班人是你的話,那我可以高枕無憂去打高爾夫咯,可惜沒有。」
蘇世民嘆了口氣,「黑石雖然有人才,但都是一些取得一點成績就覺得高枕無憂的人,他們駕馭不了瞬息萬變的投資市場,特別是次貸這種複雜的經濟形勢,只能還是我這個老船長繼續掌舵,真不知道誰能勝任我的位子……」
「你一定能找到好的接班人。」
陸飛走入會客室,要了杯咖啡。
「不管是誰接班,我們都不會忘了你和黑石之間的友誼。」蘇世民意味深長地看去。
廢話,誰能和錢過不去呢?
陸飛心裡冷冷一笑,為了能地啃下次貸這塊大蛋糕,黑石自然也被拉入了自己的陣營。
七月底,他和約翰保爾森見好就收,鳴金收兵,消化戰果,跟盟友們瓜分戰利品。
整個利益共同體,各個賺得盆滿缽滿。
單單約翰保爾森,就掙下了40多億美刀,直接從基金打工人翻身做了主人。
三體基金原本預計的收益是170億美刀左右,結果大大出乎他們的所料——
進帳了足足8億美刀!
關鍵還是分過了蛋糕以後的盈餘!
幾乎相當於一個李黃瓜家族帳面上的所有身家,比爾蓋茨家族的身家三分之一!
「陸,你怎麼看現在的情況?」
蘇世民追問次貸危機之後的局面,尤其是及及可危的雷曼和美林的命運。
陸飛不答反問:「財政部不是找你們開會了嗎,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別提了,它們的爛帳實在太多了。」
蘇世民無奈道:「但亨利讓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救雷曼,大而不能倒,可他和美聯儲又不參與,又不插手,只是說『任何在場卻不願意幫忙的人,我們會記住你們』,真是頭疼。」
「滋滋滋~」
陸飛飲了口咖啡,「退潮之後才知道是不是在裸泳,最好的情況無非像貝爾斯登一樣被救上岸,最壞的打算就是淹死在水裡。」
「美林還不清楚,但是雷曼的潛在買家有兩個,美銀和巴來爾銀行,預計需要650億美刀。」蘇世民伸出兩根手指。
「這不是我能摻和的,我也摻和不了,不過如果可以,我是希望雷曼淹死在水裡。」
陸飛眼神撲閃,若有所思。
「我又何嘗不是,雷曼得罪了你,也得罪過我,還得罪過亨利和高盛,但不救它們,我們也不好過,次貸危機愈演愈烈,所有股市都在跌,很少有像你的企鵝那樣沒有跌。」
蘇世民會心一笑,「大部分都在拋售變現,在談正事之前,我想問問你的看法?」
「堅定守住,就有辦法。」
陸飛直直地和他對視,神秘一笑。
其實自己早就偷偷地預備抄底,買回之前高位套現的亞馬遜、蘋果、微軟、索尼……
「看來我們是英雄所見略同。」
蘇世民哈哈一笑,黑石的策略也是堅持不拋售,等待經濟回暖,定有收穫。
「照你的意思,也就不考慮把飛思卡爾的汽車晶片部門賣給我們?」陸飛聽出話外音。
蘇世民搖頭說:「飛思卡爾的問題,我希望是由出問題的手機晶片部門來解決,而不是犧牲掉其他健康正常的業務。」
「汽車晶片市場也並沒有預期的那麼輕鬆了,而且前不久摩托羅拉支付了賠償金,中止了跟你們的手機晶片採購義務協議。」
陸飛直接說破飛思卡爾的窘境。
摩托羅拉把飛思卡爾賣給黑石之後,仍然把飛思卡爾當親兒子來扶持,簽署了長期的採購協議,占了整個營收的30%。
但現在,前有諾基亞制霸功能機,後有邏輯、蘋果等智能機抄後路,摩托羅拉自顧不暇,也就只能不斷削減對飛思卡爾的採購。
最終,飛思卡爾失去了摩托羅拉這個大客戶,手機晶片更賣不出去,更掙不到錢。
負債越滾越高,高達75億美刀。
「沒錯,所以我們給飛思卡爾物色到了新的合作夥伴。」蘇世民說,「華為。」
「我知道這件事,華為向你們,還有KKR五家私募股權基金髮出了競購邀請,不過好像一直沒有聽到下文?」
陸飛作為華為的榮譽顧問和股東,很清楚華為手機終端雖然發貨超過2000萬台,但投入巨大,利潤微薄,根本不賺錢。
製造業有一個「微笑曲線」理論。
全球產業鏈分為產品研發、製造加工、流通三個環節,三個環節的利潤率在坐標軸上連起來,就是一個類似人臉的微笑曲線。
兩端的產品研發和流通環節利潤率高,而處於中間位置的製造加工就是個苦力活。
乾的多,掙得少,風險大,利潤低。
於是乎就想把手機終端當成富士康賣掉,希望出售至少49%的股權,換回20億美刀。
「你懂的,因為次貸危機,我們只能暫時擱置了談判,等全世界逐漸擺脫了金融危機,再重新啟動談判。」蘇世民一本正經道。
「飛思卡爾就打算這麼熬過經濟危機?」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我倒有一個辦法。」
陸飛把早就準備好的方案說了出來,用蘇姿豐的競業協議換邏輯的採購義務協議。
「這的確是一筆不錯的辦法。」
蘇世民聽到這話,眼前一亮。
「我們可以採購飛思卡爾的晶片,但供應必須準時,絕對不能延期。」陸飛最大的擔心,莫過於過重的債務負擔嚴重影響飛思卡爾正常經營活動中的資金周轉,說不準就挺不過次貸。
倒閉破產,就要臨時緊急找替代供應商。
「陸,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可以讓飛思卡爾單獨向邏輯公開財務報告。」
蘇世民不假思索地拍板。
「那麼就這麼定了。」
陸飛滿意地點了下頭。
飛思卡爾被黑石私有化,本來沒有對外公開財務報告的義務,但現在被他掌握了,就等於給邏輯開了透視,對飛思卡爾了如指掌。
「定了!」
蘇世民摸了摸白鬍子,下了決定。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以後,邏輯的平板電腦所用的晶片會繼續採購飛思卡爾的,而且下一代kindlepad的晶片項目,還會聯合研發。
至於手機晶片,主要以低端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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