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 貝爾斯登時刻（1/2）
2月初，美利堅高校開學季。
全家出動，陪著曾雨來紐約大學報到。
有全球第十富豪的背書，紐約大學給曾雨配的碩士導師是計算機系主任，也是數據科學與人工智慧中心的負責人，更是圖靈獎得主。
也就是計算機領域的諾貝爾獎。
安排好一切以後，曾麗特意領上曾母和陸夏，祖孫三代去佛羅里達旅遊散心。
陸飛則留在紐約，住在千禧百老匯時代廣場酒店，第二天，紐約時報集團如期在會議廳，給劉易斯舉辦新書發布會。
《大空頭》在除夕夜出版，上市當天，《紐約時報》不遺餘力地宣傳，也比不上約翰保爾森、比爾蓋茨在推特和臉書上嗷一嗓子，花式吹捧這本書能了解美利堅次貸的全貌。
再加上陸老爺的名人效應，不到三天就登上了亞馬遜、《紐約時報》等暢銷書排行榜。
小有名氣的劉易斯，一下子被陸老爺帶飛，一躍成為金融圈新晉的暢銷作家。
自然而然，心甘情願地當陸老爺的傳聲筒，相當於美利堅的「公知」。
面對著長槍短炮的鏡頭，面對在座的讀者，尤其是華爾街投行的高層、精英，以及基金和機構投資人，滔滔不絕地描述次貸：
「今年，七國集團財長和央行行長會議聲明指出，次貸危機影響逐漸加大。
「不管我們看不見，還是裝作看不見，一個事實擺在我們面前，那就是P2P和次貸客戶的斷供，讓MBS、CDO、P2P的資金池都失去了現金來源，就像水龍頭失去了供水……」
「抵押貸款違約率不斷飆升，全國失業人數不斷增加，美股市場的畸形繁榮我看要到頭了，據我預測，最快就在2008年。」
「也就是今年就會爆一次經濟危機！」
「威力完全遠超於97年東南亞經濟危機，因為這一次的將會是全球性的危機，它源於美國，並且影響整個世界經濟……」
世界經濟危機？！
在座不少人忍不住驚呼，要知道如今的媒體對次貸還是叫好不唱衰，全是利好消息，但根據書中的分析，似乎也很有道理。
難道今年美利堅股市真要崩潰？
「呵呵，胡扯！」
就在竊竊私語的人群當中，突然爆發出一個聲音，陸飛回過頭看，一個高瘦鷹鉤鼻的男人站了出來，約翰鮑爾森湊過來介紹說：
「阿蘭·施瓦茨，貝爾斯登的執行總裁，我以前的上司，現在貝爾斯登他說了算，凱恩因為沉迷橋牌而對公司經營莫不關心，已經被股東大會罷免了。」
「凱恩倒是好打算，自己跳出火坑了。」
陸飛冷冷一笑，「讓他當救火隊員。」
「次貸是美利堅金融的基石，美利堅絕不會坐視次貸垮台，你完全是在危言聳聽！」
施瓦茨伸出手指，「就在前不久，華爾街六大銀行推出了『救生索』計劃，只要還款逾期90天以上的房主申請，就可以得到30天緩衝期，還有美聯儲又降息了50個基點……」
「但又怎麼樣呢？」
劉易斯得到陸飛眼神暗示，笑道：「最近華爾街關于貝爾斯登的謠言越來越多，聽說一些固定收益和股票交易員開始撤走資金了？」
「證監會已經替貝爾斯登澄清了。」
施瓦茨語氣嚴肅道：「我們的資本金比率保持在10%以上，具有足夠的緩衝資本，聽仔細了，是證監會親自證明！」
信美利堅證監會？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陸飛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弧。
「陸！已經跌破70美刀了。」
約翰保爾森用手肘捅了下，遞上手機。
簡訊顯示著貝爾斯登當前的股價，三體基金工作人員會實時地發送有關雷曼、美林、高盛等等華爾街巨頭股價漲跌的信息。
幾乎毫無懸念，今天開盤統統下跌。
「約翰，在華爾街混一定要講信譽，說了要讓貝爾斯登暴死，就一定要暴死。」
陸飛睨了眼詭辯的施瓦茨，把手放在脖子，衝著劉易斯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也就是在這時，劉易斯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研究報告，毫不留情地戳穿施瓦茨的謊話，扒貝爾斯登的底、褲——
貝爾斯登存在很嚴重的問題，這個問題很可能只是金融市場的一個縮影！
美利堅必須警惕因次債和P2P所帶來的難以估量的系統性金融風險！
整份報告，出自沃頓商學院之手。
可靠性和權威性讓人一時難以反駁，關鍵羅列的數據一目了然，P2P、資金、次貸、債務、槓桿等無所不包，就像解剖麻雀一樣解剖貝爾斯登，刀刀暴擊，刀刀見血。
尤其揭穿了貝爾斯登之前釋放的謊言——
現金儲備根本就沒有180億美刀！
貝爾斯登的資金一直在流失！
帶來的連鎖反應就是貝爾斯登持有的次貸債券以及投資的商業地產，及及可危。
一旦如此體量的債券和項目砸手裡，槓桿里的票據、銀行融資、商業抵押債權、股本過橋貸款，貝爾斯登簡直坐在炸藥桶上。
一個火苗，就炸得粉身碎骨。
從經濟形勢、資金數據、負債狀況到項目事情，樣樣俱全，甚至還有內幕爆料。
「我有一高盛的朋友，他說前不久剛拒絕了你們的一筆正常交易，因為已經確認貝爾斯登的信用不足以再支持正常交易。」
劉易斯作為陸飛的嘴替代言人，瘋狂輸出：「難道這些都是假消息的嗎？」
「當然是假消息！」
施瓦茨底氣不足，強撐說：「只不過貝爾斯登是次貸的主要參與者，才會有這樣那樣的謠言，事實上都是假消息，試問各位，縱觀華爾街的金融史，有像貝爾斯登一樣的投行倒閉嗎？可能嗎？不可能！除非因為犯罪活動被抓，所以，我依然對貝爾斯登持樂觀態度。」
「可是現在，貝爾斯登的股價快要跌破60美刀了！」坐在後排的投資人突然站了起來。
「什麼！
」
頃刻間，滿堂譁然。
跟貝爾斯登沒有瓜葛的投資人內心鬆了口氣，然後幸災樂禍地看向一個個和貝爾斯登有關聯的人，臉色惶恐，坐立不安。
發布會才過去半個小時，貝爾斯登的股價從32美刀，斷崖式暴跌到79美刀。
跌幅，達到了恐怖的08%！
繼1987年股災以來，美股最大單日跌幅，哪怕網際網路泡沫破裂，也沒有這麼誇張。
股價從高位一瀉千里，一眼望不到底。
短時間內發生的一切，讓施瓦茨腦袋嗡嗡作響，也顧不上風度，急匆匆地離開發布會。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投資人紛紛離場，轉瞬之間，從座無虛席，很快地變成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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