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 縱容不是放縱（2/2）
「因為45nm就必須用到沉浸式光刻機，AMSL一台的報價就是6000萬美刀。」
梁孟松掰著指頭計算，一條45nm的生產線需要超過20台光刻機，這還不只，要符合45nm工藝生產的超淨廠房和配套設備，比如超純水、氣體、排污等，就必須投入5億美刀，粗粗一算，一整個廠房需要30億美刀。
而從65nm等其他工藝升級到45nm，根據復芯的情況，也得投入至少20億美刀。
錢，陸老爺有。
但他的錢，跟復芯的錢不是一回事。
陸飛咂摸著嘴，怪不得全球頂尖的半導體公司，要麼自己本身，要麼母公司上市，實在是這錢經不起燒，要知道全球第四的dram晶片廠商，奇夢達，總值也不會超過百億美刀。
一架殲20，造價也不過1億美刀。
「所以目前有財力有能力攻克35nm的半導體廠商，有且只有3個陣營。」
梁孟松伸出第一根、第二根手指：「第一就是英特爾，第二就是台積電和聯電同盟。」
接著伸出第三根，「最後一個，也是我跟蔣爸道別的時候，他無意間透露的，他會代表三星，和IBM、特許半導體、英飛凌結盟。」
「三星？」
陸飛倍感意外，挑了下眉。
三星明明跟復芯合作，卻又背著自己，跟其他半導體同行眉來眼去，不愧是大寒冥國。
「僅靠復芯一家，成本實在太高了。」
梁孟松建議組建第四個45nm工藝陣營，拉上國內的中芯，至於國外，就拉上AMD。
「中芯沒有問題，張老先生應該會答應，但是這個AMD（超威半導體），除了架構之外，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業務來往。」
陸飛言下之意，不熟，真的不熟。
「我可以幫忙牽線搭橋！」
梁孟松拍了拍胸脯，AMD可是他的前任的前任老東家，雖然人不在AMD，但很多共事的同事都已經混到中高層，還有香火情。
最關鍵的是，AMD雖然有適配45nm、32nm的High-K金屬柵工藝，但也無法獨立完成，也急需一個盟友、一個陣營分攤成本。
「行！」
陸飛一拍桌子，「不過您有競業協議，不能太高調，要不這樣，我讓胡煜華以『澎湃科技』的名義做商務訪問的時候接觸？」
「陸總，我必須也要去。」
梁孟松眼神堅定：「我想借這個機會去拜見我的恩師，胡正明教授，說服他出山！」
「胡教授會願意嗎？」
陸飛意外之餘，大感驚喜。
「恩師是愛國的。」
梁孟松語氣肯定，胡正明可是90年代就給水木、京大設立5名研究生獎學金。
「好！胡教授肯來，就真的太好了！」
陸飛面色潮紅，興奮不已。
想不到臥龍鳳雛，能盡在我手！
………………
兩天後，客座教授聘任儀式在水木大學大禮堂舉行，出席的除了陸老爺，校長、工程部魏部長、電子司司長，和信息學院全體師生。
「我來大陸，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名，只是想要為大陸的高端集成電路盡一份力！」
梁孟松對國士之禮的接待，心生感動。
「嘩嘩嘩～」
伴隨著雷鳴般的掌聲，結束了明面上的掩護，他即刻秘密啟程到鵬城，復芯的頂尖工程師團隊已經在邏輯大學，早就望眼欲穿。
臨走之前，兩人逛了一圈清華園。
兜兜轉轉，轉到《荷塘月色》的荷塘，波色乍明，鱗浪層層，小荷才露尖尖角。
「陸總！
」
走到迴廊時，迎面撞上陸飛EMBA的同班同學，成群結隊，最前頭的便是龐東升。
「51網的創始人，龐總。」
陸飛挨個介紹，就見其中一個老闆跳了出來，發出邀請：「陸總，51網馬上就要第三輪融資啦，這不龐同學今天做東，游完湖我們就吃他的大富，您和梁博士要不也一道？」
「是啊是啊，特別是陸總。」
龐東升滿臉堆笑說：「我常跟大家講，陸總是我的偶像，企鵝是網際網路所有企業學習的人榜樣，51網之所以這麼成功，絕對離不開陸總的指導！兩位願不願意賞光……」
四周的老闆們面面相覷，臉上或多或少露出不屑之色，眾所周知，51網能夠發家，靠的就是不要碧蓮地抄襲企鵝。
從第一款產品「51空間」開始，出什麼，抄什麼，遊戲雖然不能照搬，但照搬玩法。
QQ遊戲大廳，就抄成51遊戲大廳。
QQ語音，就改成51語音……
甚至最新的「51掛掛」，明目張胆抄QQ！
一個個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陸老爺會縱容51網抄襲不究，難道是念及同窗友誼？
迎著眾人的目光，陸飛搖頭失笑道：「真不巧，我們今晚已經有約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龐東升遺憾道：「本來我還想在酒桌上請教陸總，51網到底該選哪個融資對象，既然這麼不湊巧，您能不能現在幫我分析……」
「陸總，時間差不多了。」
梁孟松注意到陸飛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快，立馬打斷說：「魏部長他們應該出發去酒店了，我們也要動身了吧？」
陸飛點了點頭，「龐總有這麼多同學幫你分析，缺我一個也沒事。」說完擦肩而過。
梁孟松瞥了眼尷尬的龐東升，然後緊跟陸飛身後，等走出迴廊時，才開口說道：
「陸總好像很不喜歡這個龐總？」
「他呀，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偷。」
陸飛簡單地述說劣跡斑斑的51網。
「這樣陸總都不管一管嗎？」
「模彷是創新的第一步，要允許別人模彷，現在雖然很像，但沒準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新路，不過51網嘛，好像縱容過頭了。」
………
深夜，宴盡人散。
龐東升醉醺醺地回到酒店臥室，一想到今天當著陸飛的面兒說出51網融資，不免飄飄然，但又想到他冷冰冰的眼神里，藏著難以掩飾的嫌棄和厭惡，內心不免生出不快。
不就是51網抄襲你企鵝嘛！
難道你陸老爺就冰清玉潔？
企鵝不也抄ICQ嘛，飛購不也抄亞馬遜嘛，憑什麼你抄得，我就抄不得？
網際網路的事，能算抄嘛！
酒勁上來，忍不住罵道：「裝nm呢！早晚有一天，盜版也能幹翻你這個正版！」
撲通一聲栽倒在床上，就在此時，口袋裡的手機鈴鈴作響，他慢吞吞地掏出接通：
「什麼事？」
「龐總，我們的51掛掛失敗了！」
電話里就能聽出秘書急切的心情。
「什麼！你在說一遍！」
龐東升一下子清醒了一半，勐地坐起來。
就聽到最寄予厚望的51掛掛，遭到QQ安全管家的直接攔截，根本無法寄生QQ。
代碼底層的邏輯，其實就是珊瑚蟲外掛。
當QQ在線時，只有51掛掛同時登錄，就想LOL的盒子一樣操作綁定，就可以把QQ用戶直接轉化成51掛掛的用戶，甚至可以抓取上線後隱身的QQ好友，雖然流氓，但是——
省錢！省力！
51空間也是這麼幹的，曾經寄生在QQ。
萬萬沒想到，竟然不能白女票了！
「該死的，陸總家大業大，怎麼這么小氣！不就是盜一點流量嘛！」
龐東升罵罵咧咧，「等我回去再說。」
「龐總，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哈，趕緊說。」
「跟融資有關係，今天阿狸粑粑打電話，鹿雲想請您到杭城見一面，肯定也是奔著入股51網來的，您看我們是見還是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