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草率了(2/2)
榮錄一聽此放在,心中更怒,重重的一個窩心腳,踢在康泰的胸口,踢得他倒翻在地,猶不解氣:「我讓你連根拔起了嗎?這麼一點小事都辦不好,也敢自請出兵?想要立下大功,好啊,你得做出成績來……損兵折將,什麼也沒做成,反而讓洋人逮著機會發飆,你說,你還有沒有一點用處?」
榮錄一通數落,把先前在洋人那受的醃雜氣一股腦的發泄在手下的參將身上。
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息,才吩咐道:「我跟你說過千百遍了,做事要講證據,要做得讓人說不出話來。你無緣無故的派兵拿人,皇上那裡問起來,是你頂罪,還是我頂罪?」
康泰此時什麼威風也沒有了,重新跪好,並不去理會掉落的包頭白巾,急聲說道:「屬下還真有證據,那刺客刺殺軍中將領之時,被鳥槍集火,受了數處槍傷,這是屬下親眼所見。還有,他雖然蒙頭蓋面,但是,那身形和實力,在京城之中,還能有誰?除了張坤,沒有第二個敢如此無法無天。」
「此言當真?」
「屬下萬萬不敢矇騙提督大人,若是再有差池,願提頭來見。」
康泰此時哪裡還顧得上其他事情,只想著報仇雪恨,早點把張坤拿下。
荊大、荊二兩位族弟死不瞑目的模樣,還在眼前晃動。
『你既然要護著鏢隊出城,那就拿自己的命來抵。等你死了,鏢局所有人都活不下來,出了城,總要回來的吧?』
康泰眼裡閃著凶光,出了提督府,就回到自己營盤。
「來人,給老子重新包紮,痛死老子了。」
他咧著嘴,叫來隨侍醫士,稍稍包好傷口,又召集麾下統領。
也不耽擱,把事情稍稍說過一遍,就調兵出動。
這次,因為不是偷襲埋伏,他把全營兵馬都帶上,足足一千六百人。
……
「張鏢頭,武衛中軍那邊的兄弟傳來信號,有動靜。」
一個鏢師飛速跑進大門,扯開喉嚨就說。
還未等他說清具體情況,又有人沖了進來,叫道:「前門大街之上,出現鳥槍兵,足足四百人,已經把咱們鏢局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後門也有。」
杜鳳江黑著臉,走進大廳,氣還沒喘勻,就面色焦急的看向張坤。
「不用去看了,兩個側門,估計也已經被封堵,這位武衛中軍參將,還真有魄力呢……就是不知他用的是什麼樣的理由調動大軍?不是說袁雙城的新軍,就在不遠處駐紮,怎麼就沒被驚動?王總鏢頭是真不著家啊……」
張坤面色平靜的坐在那裡,微微眯縫著眼。
細細回想起清早時分的事情,發現並沒有留下什麼手尾,心中大定,也不驚慌。
看他老神在在的模樣,王靜雅和杜鳳江等人全都安靜了下來。
倒是祁福林和洪華通,帶著一些鏢頭和鏢師,急急沖了進大廳。
尤其是祁福林,痛心疾首至極,伸手指著張坤:「你,你又惹出了什麼大禍來?源順鏢局,自從你加入以來,一日三驚。這般下去,遲早有一日,大家都要給你陪葬……」
這老頭顯然是氣得狠了。
此時完全保持不住沉穩的姿態,氣極敗壞的指責起張坤來。
站在他的立場,的確是有理由這麼說。
王總鏢頭,以名聲鎮壓鏢局、鎮壓京城。
是一支旗,也是精神首領……
他做不做事其實不重要。
那位總鏢頭,向來就是不著家的。
多數時間不是在忙著朝廷大事,就是出外護鏢,行走漠北和西疆……
這種情況下,鏢局事務一般都由祁福林操持。
他不是五方鏢頭之一,在鏢局的權力卻比五方鏢頭還要大,說話也更有份量。
倒不是因為實力。
事實上,阮福林雖然也是暗勁巔峰的強手,卻年紀太大,筋骨松馳了。
大家普遍都認為,這位實戰其實不強,只是性格沉穩,才被付與重任。
與洪華通的情況其實差不多。
洪華通也很老了,但他文武雙全,在教導學生方面很有一手。把父武學堂管理得井井有條,是源順鏢局後起新血的重要來源,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
而阮福林就是鏢局穩定和諧的重要原因。
有他在,才可以讓鏢局友愛和氣,不用擔心後勤和內務。
但是,自從張坤把南方鏢路人馬獨立起來,也不再把他們的收穫歸入公中,把後勤的權力也直接拿走之後。就等於在某些方面,架空了這位坐鎮鏢頭。
不出事的情況下,他也沒什麼辦法。
真出了事情,自然要開口問罪。
「放心吧,連累不到你們。要是怕死,你們可以直接脫離源順鏢局,向武衛軍搖尾乞憐就可。看在王總鏢頭的面子上,相信他們也不敢做得太過份。」
張坤冷笑一聲,完全沒把祁福林的指責放在心上。
見到洪華通也想說些什麼,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再說,直接吩咐道:「開門迎客吧,我倒要看看,是哪位惡客上門?如此陣勢,這是想要撕破臉嗎?」
「撕破臉又怎地?張坤,你殺了洋人神廟武士,更是膽大包天攻擊我武衛中軍,手底下沾滿了兄弟們的血,這次又怎麼可能放過你?」
一行人洶湧而入……
為首之人身著盔甲,頭上卻沒有戴盔,只是裹著白布……左耳處,有鮮紅血跡滲透出來。
《一劍獨尊》
這人一進來,就死死盯著張坤,眼裡都要冒出火來。
怒聲斥喝。
四周眾人全都看向張坤,似乎驚訝他膽敢做下這等事情。
殺洋人、衝擊軍隊……
無論哪一樣,都是十惡不赦之罪。
犯下此等事情,就算是皇帝,也保不住他。
「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這位將軍,你莫非是認錯了人?」
張坤緩緩站起身來,立即引得泰勒身後數十人一片慌亂,紛紛舉刀舉槍。
源順鏢局眾人,也是全都緊張起來,手按刀槍,暗暗戒備。
「都不要慌,凡事有因有果,既然這位將軍找上門來,想必有自己的理由。若是無故欺壓上門,我源順鏢局卻也不是毫無跟腳之輩,到時弄個魚死網破,卻不太好看。」
「你威脅我?」
康泰眼中凶光一閃,想起荊大荊二兩人,就要下令拿人。
他不相信,自己帶了大軍前來,還光明正大的進了鏢局,這些江湖人,還膽敢反抗?
就不怕滿門死絕?
「我就是在威脅你。」
眾人眼前一花,本來站在中堂正座前方的張坤, 已經一步踏出七八步遠,到了康泰的身前。
伸手一拿,已經搭在他的喉頭,五指如鉤,掐住脖子,把這位包頭將軍提了起來。
「我威脅你了,有本事,就叫手下動手啊……看看是他們出手快,還是你的脖子斷得快?」
張坤笑呵呵的說道。
「放,放我下來。」
康泰擠著嗓子說話,臉都憋得通紅,他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又在流血了。
他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後悔。
後悔帶兵準備伏擊源順鏢隊,後悔把洋人牽涉進來……
更後悔剛剛帶著三十人就進了源順大門。
這進來容易,想出去,想必就是難了。
本來,他以為對方只是仗著槍法厲害刁鑽,在自己面前占了些便宜。
卻沒想到,真正面對的時候,對方竟然更加可怕了十倍不止。
他雖然沒有得到巴圖魯的稱號,但是,這麼些年來,征戰連場,一身武藝也算是練得凌厲強勐。
就算面對鼎鼎大名的江湖拳師,誰勝誰敗,都是個未知數。
可是,面對這位長相斯文俊秀,身形並不如何壯健的年輕人,卻彷佛籠中雞鴨,完全沒有抗手之力。
隔著這麼遠,自己又隨時防備著,卻仍然被直接擒在手中……
身周的精銳親衛們,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草率了。」
康泰心中懊惱。
自己的命自己珍惜,什麼面子,什麼大軍,此時全都靠不住。
靠得住的,唯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認輸服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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