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以糧抵銀(1/2)
此時現場一片寂靜,似乎還未從先前的變故回過神來。
賈蘊蹲在賈瑱的屍體面前,冷笑一下,伸手提起賈瑱的繡袍,擦拭著寶劍上的血跡。
「你殺了我們將軍。」回過神的揚州大營都蔚拔劍對著賈蘊喊道。
賈蘊回頭瞥了一眼揚州大營的兵丁,見他們劍拔弩張的模樣,賈蘊不急不緩地站起身來, 將寶劍回鞘,厲聲道:「賈瑱不遵軍令,按律當斬,爾等拔劍相向,是欲....叛乎!....」
揚州大營的人皆是神色一陣,誠如賈蘊所言, 賈蘊手持揚州大營兵符,早先便下了軍令,揚州兵馬不得調令, 不可擅入東關街,這便是軍令。
無論賈瑱是何理由,他都落得個不遵軍令之責,賈蘊確實能以軍法處置。
只是眾人沒想到賈蘊如此果決,賈瑱右腳剛踏入巷口,便以雷霆手段擊殺,完全不給對簿公堂的機會。
聽著賈蘊陰沉的話語,這些揚州大營的將校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賈蘊輕哼一聲,眾人的神情在賈蘊的預料之中,所謂「蛇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賈瑱已死,下面的人自然是不敢對賈蘊這個臨時的揚州大營主將無禮。
若是惹著了賈蘊,一併追究他們擅離職守的罪責,那才是吃不了兜著走, 尤其是賈蘊口中的「叛逆」,更是連累親族。
大乾律有言:「凡謀反及大逆但共謀者, 不分首從皆凌遲處死, 正犯祖父、父子、孫、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異姓及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籍之同異年十六以上,不論篤疾廢疾,皆斬」。
都是當兵的,混口飯吃,沒必要為了一個死人把自己及親族也陷了進去。
揚州大營都蔚眼神變換,旋即收回佩劍,恭敬道:「屬下不敢,謹遵大人之令。」
隨即眾人相互對視一眼,恭敬行禮道:「謹遵大人之令。」
賈蘊點了點頭,倒是聰明人,賈蘊有兵符在手,只要這些人敢動手,那就是叛逆,罪不容誅。
就算有幾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想為自家將軍「討個公道」,賈蘊身邊的鹽兵也不是吃素的。
旋即賈蘊吩咐道:「本官提醒諸位,巡視好各自轄區, 若有不利者,本官的寶劍可不會留情。」
揚州大營都蔚打量了一眼賈蘊,應道:「是。」
賈蘊擺了擺手,揚州大營的人便退了回去,至於賈瑱的屍體,還沒人敢開這個口。
待揚州大營的兵丁退卻,賈蘊偏頭對張晟吩咐道:「張晟,你帶著鹽兵注意些吳家的情況,若是災民鬧得太過,便帶人制止,但是不可動粗,請他們出來便是,府外的災民也不必驅趕,讓他們待在府門外。」
雖說賈蘊煽動災民鬧事,但也不可鬧得太過,若是災民動手搶劫,富商的家都被搶了,哪來的銀子捐款,若是沒銀子捐款,賈蘊的差事就辦不成了。
不過阻止歸阻止,這些災民卻不可趕走,亦不能讓他們心生恐懼之心,畢竟氣勢洶洶的災民,才能給這些豪商士紳壓力不是?
張晟沉聲道:「屬下遵命。」
賈蘊點了點頭,揚州大營的兵馬鎮住了,其他的自然是不用多管,剩下的便是看江南豪商士紳的反應,這也就不需賈蘊親自盯著了,交給下面的人即可。
至於擔心揚州大營的將校們起什麼心思,呵呵......這些兵丁是大乾朝的兵,不是私兵,若不想落得個滿門抄斬,只能聽賈蘊的命令。
打了個哈欠,賈蘊邁步離開,一邊走一邊吩咐道:「張晟,你看緊些,本官先行回鹽政衙門向王爺稟報,若是出了什麼岔子,派人告知本官。」
話罷,賈蘊也不等張晟回答,直接離開。
張晟此時膽戰心驚,對於賈蘊不同以往的「狠辣」,著實是嚇一跳,忙應和一聲。
...........
吳家府邸。
正廳內,十數人驚魂未定,便是吳海亦是如此,若不是允了這些災民的要求,承諾在府門外發放糧食,這些災民還不曉得要鬧成什麼樣。
老管家從後廳走來,上前低聲對著吳海說道:「老爺,太太小姐們只是受了些驚嚇,現在都歇著了。」
吳海點了點頭,壓抑心中的怒火,這些泥腿子不知好歹,居然連後宅都闖了進去,若不是應承的快,說不得會發生什麼丟臉的來,為揚州士子笑柄。
管家退了下去,吳海面色陰沉,眼神陰騭,開口道:「老夫定要那賈家小子好看。」
顯然這件事,吳家是算在賈蘊頭上。
眾人聞言也點了點頭,賈蘊此舉,無疑是給了他們由頭,他們與朝中官員關係密切,定然是要安排彈劾賈蘊,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錢家家主憤懣地說道:「等賈瑱帶兵過來,這些泥腿子也不能放過,通通處置了。」
災民闖入正廳,推搡之間,許多人都受了輕傷,這錢家家額頭上的紅印便是被災民推搡間摔出來的。
在豪商士紳眼中,災民不值一提,便是死了再多,那也不妨事,可恨的是他們險些栽在這些泥腿子手裡,任他們如何呼喊都不理會,此時打發了災民,心中自然憤懣。
而且,現在府門外正安排放糧,賈瑱若不早些來,等糧食沒了,說不得又得鬧起來,到時災民可沒那麼好說話了。
眾人也贊同錢家家主的主意,反正對他們不敬的,通通不放過。
正當眾人發泄著怒火之時,管家慌張的走了進來,急匆匆地稟告道:「老爺,出大事了。」
吳海眉頭一挑,心中不由地慌了起來,忙問道:「出什麼事了,可是那些泥腿子又不老實了?」
管家搖了搖頭,道:「災民倒是安靜下來,只是,揚州大營出事了?」
「揚州大營?」眾人聞言一陣錯愕,孫銘皺著眉頭說道:「難道是賈瑱不願出面?」
在他們看來,賈瑱坐了揚州大營主將多年,絕不可能讓旁人一道兵符便被奪了兵權,唯一可能就是賈瑱不願意趟這趟渾水,雖說有個「正經理由」,可畢竟要擔上罪責。
錢家家主冷哼道:「他敢?若不是咱們出銀子,他能坐上參將的位置?」
話罷,錢家家主對著管家說道:「去告訴他,我們能讓他坐上揚州大營主將的位置,也能把他拉下來。」
廳內的眾人不僅是助賈瑱坐上揚州大營參將的位置,每年還會給他分紅,如今出了事,他卻想置身事外,試問在坐眾人,哪個會答應?
管家咽了咽口水,苦澀道:「那賈蘊當街殺了賈參將,揚州大營的兵馬都撤了出去。」
「嘶........」主座上的吳海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豎子焉敢如此。...」
賈瑱乃是賈蘊族叔,賈蘊都敢殺害?
管家回道:「賈參將的遺體還在巷口,無人敢動。」
此時的吳海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心中似乎在計較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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