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們都是恐懼的奴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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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架城，二層。
黑崎一護不斷往上跑，總算是從螺旋的樓梯看見通向下一層的樓梯。
他正想要衝上去，一隻冰冷而濕漉漉的手握住他的手腕。
「什麼？」他扭頭，又沒有看見人。
「一護，你們上去。」
露琪亞喊一聲，明白這是敵人的靈壓，冰冷而幽暗。
「露琪亞。」黑崎一護喊了一聲，沒有阻攔，「小心點！」
「嗯。」
露琪亞重重點頭，腳一頓，守在通往第三層的樓梯口，直視前方幽暗。
地面似乎寒潭。
人走在上面，居然掀起陣陣波瀾，轉瞬間，波瀾消失。
那是靈壓造成的幻覺。
「聖文字F，艾斯·諾特。」
露琪亞從對方的相貌，認出是誰。
黑色中分長發無風飄搖，膚色白皙，沒有眉毛，一雙幽暗的眼眸很大，戴著黑色面罩，上面有金色尖刺呈一排而下。
渾身籠罩在純白斗篷，「你恐懼嗎？」
他的聲音陰冷，「一個人留下來抵擋我，真是可憐啊。」
「凌舞吧，袖白雪。」
露琪亞沒有遲疑，立刻用上始解，長長的月白色緞帶浮現，刀柄精美。
艾斯將斗篷往旁邊一丟，露出純白的滅卻師服裝，上面有一排排對稱的金色排扣，「我沒有太多時間，先殺了你。」
錐的光箭突然浮現，呈圓形在空中排開。
那是神聖滅失？露琪亞眼眸微眯，覺得不太像，沒有靈弓浮現，這是聖文字的能力？
艾斯頭一歪，光箭瞬間飛來。
露琪亞連忙瞬步避開，光箭落在牆壁、台階渲染上一層墨色。
這是什麼能力？
露琪亞心裡疑惑，覺得還是不要觸碰光箭比較保險。
一枚光箭出現在前面。
她一揮刀，袖白雪刀刃湧現出的寒氣在前面製作出一面冰盾抵擋。
可光箭和落在牆壁那樣，變成墨色，然而，墨色滲透了冰盾，往露琪亞臉上撲來。
「恐懼是擋不住的。」
艾斯慢悠悠說一句。
露琪亞避不開，被恐懼的墨色湖了一臉，當場愣在原地。
「無法行動嗎？沒辦法，那就是恐懼。」
艾斯歪頭，如墨的長髮向下垂落。
露琪亞抬起手，面無表情道：「這就是你的能力嗎？」
「沒錯，我的聖文字能力是恐懼。」
艾斯緩緩直起身體，雖然情況很緊急，他還是沒有速戰速決。
這是一個壞習慣。
可看著他人陷入恐懼的表情，實在是讓人心安。
「恐懼是很容易察覺的情緒，和安心不同。
一個人踏入安心的地方時，被人詢問為何感到安心的理由，回答多半是不知不覺就如此的模湖答桉。」
艾斯張開雙臂，語氣明顯有幾分愉悅道：「踏入恐懼的地方時，不論是聰明人還是笨蛋，都能清楚說明恐懼的理由。
很窄、很暗、很痛、很髒，恐懼的理由五花八門……」
「那麼，你的恐懼又是什麼呢？」
露琪亞強行打斷他的話。
「……你什麼意思？」艾斯發現她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露琪亞表情冷漠道：「恐懼無法發揮作用，對你而言是恐懼嗎？」
恐懼無法發揮作用？
艾斯腦海閃過這個疑惑，隨即被否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有生的概念，就會有安心這個情感。
反之，只有死的概念，恐懼就會存在。
世間萬物，不單是人類，連動物都會在死亡面前產生恐懼心理。
「只要人還活著，就不可能擺脫恐懼！」
艾斯用很肯定地語氣說出這句話，他抬起手，錐形光箭再次浮現，接連朝前射出。
露琪亞沒有揮刀，直接抬手凍住光箭，冰錐從掌間掉落在地面。
「呵呵，即便凍結也沒有關係，我的恐懼不需要從傷口滲透，就像風一樣拂過，就能沿著毛孔滲透到你的身體，現在你體驗到恐懼嗎？」
艾斯瞪大那一雙漆黑而無神的眼眸，想要從露琪亞的臉上，看到應有的恐懼。
露琪亞沒有多說什麼，一個瞬步上前。
艾斯驚了，急忙側身避開。
刀鋒還是從腰間滑過，詭異的是，沒有一丁點血往外流出，甚至連痛覺都沒有。
寒氣？艾斯看見一點點白霜在傷口附近蔓延。
負十八度。
這就是露琪亞取的招式名字。
孤獨流浪在荒野那麼多年，她和虛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戰鬥，逐漸成長並領悟出袖白雪真正的能力。
袖白雪始解不是由刀身操控寒氣，而是讓持有者肉體的溫度降至在冰點以下，將所觸及的一切冰凍。
刀身僅僅是為增加冰凍的範圍。
因一開始她的肉體無法承擔始解能力，才會造成只能利用袖白雪的寒氣擊殺敵人的假象。
隨著她的成長，才開發出袖白雪始解的真正能力。
完全始解狀態下的她相當於死去的屍體，只能藉由操控靈子，維持自己的身體活動。
一般的情況下，時間能持續三四天，動用太厲害的招式，時間就會迅速縮短，還需要解除始解，免得讓自己徹底死亡。
艾斯施展的恐懼，對已經死去的生命，無法起到作用。
「是我留下真是太好了。」
露琪亞的話，讓艾斯童孔擴散，暴怒道：「你！」
轟。
地面震顫，寒冰從露琪亞腳下向周圍的建築物蔓延。
負五十度。
她正在逐步降低身體的溫度。
艾斯滿眼殺意，一個飛鐮腳上前，雙臂運用動血裝，想要直接將這個女人給撕碎。
絕對零度。
露琪亞將溫度降低到自己的極限，腳一蹬，擺出素振的揮刀架勢。
艾斯輕易避開刀鋒，然而，錯身而過時，身體被寒氣凍結成冰，立在那裡。
露琪亞沒有補刀，腳落下，立刻開始提升自己身體的溫度，度一百九十四度，度一百四十二度……
絕對零度是很強。
缺點就是不能持續太久，超過四秒，她就會反被絕對零度給凍傷。
並且解除時，需要一點點提升自己的體溫，否則就會傷害到自己的身體組織，是一個相當麻煩的能力。
負十四度。
升到這個溫度，露琪亞基本脫離危險，輕輕鬆口氣，轉頭想要追上三樓。
卡卡卡。
冰層裂開的聲音讓露琪亞童孔放大，急忙轉過身。
「恐懼還不夠啊！和被陛下責罵，被陛下奪走身軀的恐懼比起來，你的招式根本不值一提！」
艾斯硬生生突破寒冰，也不知是凍得，還是面罩下就是那個醜陋面容。
他的牙齒根本沒有嘴唇，暴露在空氣，雙眼使勁朝上翻，從眼白浮現出滅卻十字，鮮血溢出眼眶，「神之怯懦！」
在一瞬間，他的頭部出現圓環，表面附有多枚錐形光箭在上面，內里鑲嵌著滅卻師五角星形光環。
雙眼下方滲出大量血水，身穿白色貼身衣袍，上半身胸膛骨節都能讓人看得出來。
雙臂配戴黑色長手套，背部出現兩片荊棘般的線環狀靈子雙翼，縫合的痕跡從喉嚨延伸至下半身裙擺。
露琪亞懵了一秒，還是毅然瞬步掠上，眼前之人失去蹤影。
她停下腳步，手握緊袖白雪，向後揮斬。
差一點？
「沒用的，從現在開始，你再也碰不到我一下。」
艾斯發出狂言。
露琪亞沒有說話，再次朝前突刺，又是揮砍，上挑，接連幾次攻擊，居然都無法觸碰到艾斯的身體。
「你應該在想，我變成這個模樣，速度比先前更快對吧？」
艾斯說出她心裡的想法，「答桉是否定，我的完聖體狀態不會提升自己的速度，看看你自己的腳下，從剛才開始，你有移動過一步嗎？」
「！」露琪亞視線沒移開前面的艾斯，「你是說我的身體感覺到恐懼嗎？
不可能，我的身體正處於死亡狀態。」
「你在看著我吧？」
艾斯翻著白眼，頭朝右邊傾斜，「即便你的身體死了，能動的話，說明神經還在活動，我的神之怯懦是通過視神經對你強行灌輸恐懼。」
說話間，一張線條般的幕布從周圍升起，將這裡籠罩起來。
從格子裡面，睜開一隻只漆黑的眼睛，它們的視線都是在注視著露琪亞。
不論露琪亞從哪個方向看，都能看見那一隻隻眼睛。
她急忙閉上，想要利用靈覺去作戰。
「就算你閉著眼睛都沒有用，美好的記憶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變得模湖，痛苦的回憶則會殘留在心中更久。」
艾斯裂開那張沒有嘴唇的血淋淋大嘴，語氣充滿癲狂道：「如同過去的恐懼會在黑夜浮現，你閉上眼睛，至今為止逃避的恐懼就會同時向你襲來。」
露琪亞腦海迅速回到多年前的那個夜晚，雙手沾染鮮血，熟悉的側臉趴在肩膀，那一雙漆黑的童孔，似乎在盯著她。
世界崩壞，阿散井戀次死了、浮竹隊長死了、清音、仙太郎、大哥……
所有人都死了！
無盡的黑暗包裹住露琪亞，這裡似乎有水，咕嚕嚕，堵住鼻腔。
她努力張開嘴，也呼吸不到一絲空氣。
我會死嗎？
不，我該活著嗎？
露琪亞雙腿跪在地上，精緻的表情呈現出扭曲，幾乎將痛苦二字寫在那張臉上。
「哈哈哈哈！」
艾斯發出猖狂地大笑，沒有人能戰勝恐懼，也沒有人能逃過恐懼。
笑著笑著，他的表情又像是要哭了，「我們都是恐懼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