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殺生佛(1/2)
鎮海?
這法號怎麼聽起來那麼熟悉,陳鳶微微蹙眉,起身朝過來的年輕和尚拱了拱手做為還禮,目光也在仔細端詳對方。
氣息沉穩內斂,雙目如有神光,身形更是挺拔寬厚,約有雙十之數。淺灰僧袍下,一雙僧鞋磨的破爛不堪,可見行走不知多少里路程。
烈日炎炎下,這和尚竟沒有一絲汗漬。
兩人視線交匯的剎那,那法號鎮海的僧人豎印走進樹蔭,在陳鳶對面盤腿席地而坐,聞著鍋里飄出的菜粥,目光落到同樣就著落葉坐下的陳鳶,臉上露出些許笑容。
「施主這是去何處?」
「去西北面,演上幾齣木雕戲。」這和尚神色莊嚴,陳鳶也不好多看,帶著笑意回了一句,便拿了碗筷舀了一碗粥遞給玩火的師父,隨後才重舀一碗給這和尚,「小師傅也是走了不少路吧,先喝碗粥,解解肚中饑渴。」
待和尚接過,陳鳶笑著又道:「不知小師傅在哪座寶剎修行,這又去往何地?」
不明不白突然冒出一個和尚,以防萬一,還是要試探幾句的,畢竟那些人還躲在暗處。
「小僧萬佛寺修行。」鎮海抿了一口粥水,絲毫不嫌煮的苦澀難咽,隨後面向西北面:「徒步千里,去往西北岐山,聽聞有一蝠妖晝伏夜出,常化做人,吸食人、畜鮮血,過去將它降了。」
「小師傅不會認為我就那蝠妖吧?」
陳鳶笑呵呵的自舀一碗菜粥,不客氣的動起筷子,這和尚過來,難道是嗅到老牛那絲絲妖氣?故意在這裡警告於我?
想著,忽然對這『鎮海』二字一陣恍然,陡然憶起不正是道士飛鶴之前說言的萬佛寺里年輕一輩的那個和尚?
「小師傅可知天師府飛鶴?」
對面,那僧人愣了一下,豎印微微垂頭:「飛鶴道長與小僧相識已久。看來施主與道長也是認識。」
「哈哈,那大家都是熟人。」
聽到對方這樣回答,陳鳶心下稍松,鎮海也沒有剛才緊繃的神色,露出笑容施禮:「不知施主貴姓,如何與飛鶴相識?」
你一言我一語,陳鳶報了名諱,也順勢說起永鄉地底妖魔之事,在那裡如何遇上飛鶴,在鎮上住過一段時日。
「可惜我來了洛都後,才聽聞他去了兩崖山府,未能在京師相會有些遺憾。聽聞萬佛寺在東齊州,你便是一路走來,就為了跑去岐山殺一隻妖?」
「千里之路,兩雙僧鞋,行我佛慈悲,道途千難也是修行。」鎮海坦然的豎印點頭,「順道施手救於百姓免於兵災之禍。」
「搭救避禍的百姓?」
「嗯,小僧救三百六十五名百姓,掌斃七十六畜,三十二匹馬匹!」
前言『畜』後提及馬匹,並未歸位一類,可見其將胡人比作牲畜,令得陳鳶笑了起來,這和尚當真對他脾氣!
想起天師府之前言論,不免問道:「小師傅身在佛門,動殺念,不怕佛主怪罪,不怕傷了天和?被你家佛主掃地出門?」
鎮海笑了起來,目光似有神光射出般,聲音朗朗:「小僧為救生而殺畜,佛主豈會怪罪,若怪罪,那這佛主也不過蓮台上的聞香痴佛罷了,那拜他何用!
小僧信佛,信的不是那尊泥胎,是因果。學佛,學得不是痴迷,是智慧,修佛修得不是極樂,而是慈悲,拜佛更不是朝那泥塑彎下腰身,而是放下傲慢,念佛也不是積累功德,而是刨除雜念清靜心靈。合掌也不是勸人遁入空門,而是敬畏生命!」
「說得好!」
聽到這裡,陳鳶也忍不住給喝彩一聲。比之飛鶴之前所說的靈雲寺關閉山門不問世事要好了不知多少,但也知道,像這個年輕僧人,萬佛寺里恐怕也難找出第二個來,所以才忍不住給他喝彩。
陳鳶端了碗敬了過去:「今日無茶,便以粥水代之,請!」
「呵呵,陳施主請。」
僧人端碗與陳鳶輕碰了一下,臉上多是笑容,自己這般言談曾也跟自己師兄說過,被喝斥了許久,到的眼下,竟還在路旁得遇如此欣賞之人,心裡那叫一個暢快。
擦去嘴角水漬,鎮海看了看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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