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帳中論(2/2)
那傳令兵走後,帳內頓時一片吵雜,將數千騎兵悉數殺死,幾乎是不可能辦到,除非狹窄的山谷之中,可這裡幾乎一馬平川,最多幾座丘陵,對方就算遭遇大股敵人,也能憑藉戰馬迅速逃離戰場。
一旁的道士青虛著閉目不說話,戰場之事,他不懂,也就不摻和。
過的片刻,有腳步聲過來,來的斥候正是去過黃泥鎮的,一進大帳便抱拳半跪下去。
「卑職拜見大都督,諸位將軍!」
司馬贏負著雙手來回走動,看去他一眼:「將事情完完整整講出,不可遺漏任何細節。」
做為斥候回報消息本就是職責所在,便按著抵達那鎮子後所看的一五一十講出,當眾將聽到樾劼營中,許多斷頭屍體時,一個個面面相覷,戰場之上,誰有時間只砍腦袋的?
但到了那斥候講到他們出營循著馬蹄印來到西北面的原野,逃離營寨的樾劼胡人全都成了森森白骨,頓時帳中一片吸氣聲,目光都不由看去道士青虛。
後者慢慢睜開雙眼,聲音平淡。
「那些白骨身上甲冑可完整?斷頭屍體,傷口也都平整?」
「原野上的樾劼人,衣甲完好,連一片布都不曾碎裂。而營中的胡人,卑職仔細看過,傷口極為平整,比刑場上的儈子手還要來的利落。」
「嗯,你且下去吧。」
青虛點點頭,讓那斥候退出大帳,一旁正位的司馬贏不由看向他:「道長,可是有眉目了?」
道士再次點頭,輕聲道:「那些樾劼人死在邪法上,那原野上的白骨,應該是黑蟲咒,旁門左道里極殘忍的一種,對付修道中人或許效果不佳,可對付普通人,就是一場殺戮。至於,斷頭之術,貧道不敢妄言,旁門之術種類繁多,或有幾個罷了。」
「管他什麼旁門不旁門,能殺樾劼人就是。」司馬贏心裡那叫一個舒坦,少了五千樾劼騎兵,對他而言,壓力就減少了幾分,頗為興奮的拍響大腿:「要是那人還要殺胡人,我從旁協助都成……呃,道長,你為何有些不悅?」
「貧道非不悅,而是擔憂,都督莫要高興的太早。那人行事毒辣,太傷天和,對修行而言極為不利,就算一般邪修里有名的人物,也不會像他這樣肆意縱法,其行徑實在蹊蹺。」
司馬贏微微眯了眯眼。
「道長多慮了,萬一他就是為了殺胡來的呢?」
「都督無惱,你非修行中人,不知詳情。」青虛見他有些不悅,笑了笑,拂袖起身:「人間氣數自有天地公秤來平衡,一旦失衡對人間而言都是不利的,這就是為何天師府諸人下山幫襯朝廷對付樾劼人軍中祭師。
而此人這般殺戮,其身背負的孽障就越多,因果糾纏,便會滋生心魔,一旦入魔可就是孽果,對人間百姓而言更是不利。」
「那道長要如何行事?」
「不知,眼下其人所行乃為國善事,貧道只能勸說一二。」
青虛拱了拱手,又朝帳中將領抱拳一圈,負著雙袖舉步出了大帳。司馬贏看著離去的背影,忽地嘿笑了一聲,坐去長案後,想著斥候匯報的訊息。
「五千人說殺乾淨就殺乾淨……嘖嘖,真是個狠人。」
……
陽光升上雲間,青虛、司馬贏口中所說的那人,此時看著濤濤瑞河,嘩嘩的水浪捲起水汽撲在臉上是冰涼的感覺。
陳鳶帶著小姑娘走了一天,終於到了南岸。
「大哥哥,到這邊來做什麼?」小姑娘被河風吹的有些冷,看著高高的河提下,翻滾的浪潮,嚇得小臉發白。
陳鳶目光掃過四周,聽著女孩的話,笑著說道:「當然是找機會把你這筆買賣一口氣做完。」
袖口下,他手緊緊的拽著,渴血的感覺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