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路不是這麼趕的(2/2)
陳鳶指尖夾另一道符,念念有詞間,轟的燃起火焰,灰屑飛去天空的同時,狂奔的牛車似乎從過往商旅行人眼中變得不存在了,亦如平常的交錯而過。
只是捲起的煙塵,讓周圍的人感到困惑,甚至還有一長串撕心裂肺的大喊隨著飄遠的塵煙漸漸遠去。
……
踏踏踏~~
哐哐哐——
「快了……太快了……啊啊……」胖道人抱著蓬柱,髮髻飄在風裡,他一條腿都伸到了車外,風吹的眼睛幾乎睜不開,「東家……要不要這麼急啊……」
「抓緊時間回伏牛鎮,不然過青山縣天都黑了。」
話語在風裡飄遠,陳鳶將韁繩死死捏著,腳趾頭都在鞋內曲緊,顛簸的路面,讓他在車攆上起起伏伏。
車裡的瘋老頭抓著張飛木雕趴在車斗後面,捂著木偶興奮的大吼大叫。裡間的女子緊抿雙唇,雙手也緊緊抓著車裡堆放的木板,偶爾從下面震出來的銀錠砸在臉上,兩頰頓時鼓了鼓,有些惱怒。
好在陳鳶修為淺薄,傾注符紙上的法力持續不了多久,堪堪過了青山縣,向南拐去伏牛鎮方向,疾行符、障眼符失去了作用。
離鎮子七里左右,方才漸漸緩慢下來,片刻,牛車停去路邊,胖道人跳下車攆衝去雜草嘔出聲響。
瘋老頭倒是沒事,就是下車後,走路顛顛倒倒,跟喝了酒似得。
老牛頓著蹄子,低頭看著牛蹄,困惑怎麼快不起來了。
『看來這符咒,還是等熟練了再用為妙……』
陳鳶第一次用這種法術,以為能駕馭,貼上去卻不知道怎麼撤回,一路瘋跑下來,感覺五臟六腑都顛倒了位置。
「你會的法術……還挺多……就是亂用……」
女子從車裡出來,神色清冷的看著陳鳶,然後,轉身捂著嘴也衝去路邊雜草間。
「你御劍速度比這都快……還會暈?」
「御劍……至少不顛。」女子看著草間攀爬的蟲子沒好氣回了一句,她在山門中資質出眾,門中之時,還是遠行遊歷,從未像今日這般狼狽。
風拂搖青草,她擦了擦嘴角,緩緩起身,明媚的陽光里,那叫陳鳶的男子攙著瘋癲的老頭坐回車上,又去胖道士那邊輕拍其後背,兩人又說說笑笑的打鬧,看過來時,還招呼她上車離開。
表現出的一切,確實不像邪修。
她挽去風裡舞動的青絲到耳際,看著招呼她男子想著。
微風吹過田野,山麓蟬鳴輕響,女子邁開白色的裙擺走向馬車,依舊清冷著表情,坐上車斗,隨著緩緩抖動的牛車,沿著蜿蜒的山道遠去。
抵達伏牛鎮時,已是下午,西邊的山頭露出昏黃。
如之前離開時的模樣,黃岩鋪開的石街,低矮破舊的房舍,寫著酒字的旗幡毫無生氣的垂在夕陽里,店傢伙計坐在門檻,腦袋一點一啄打著瞌睡;山中獵戶背弓挎刀站在街邊,兜售新剝的狼皮;也有過往的行人,看到駛來的牛車,熟悉的朝陳鳶打聲招呼。
陳鳶也一一回應,順便詢問了趙家班眼下可在表演。
「還在呢,不過生意不行了,來來回回就演那幾個節目,看久了,沒甚意思,陳兄弟既然回來,不妨再寫點故事……賣給趙老頭也好。」
「這次回來,就是為這事。」
陳鳶謝過對方,架著牛車趕往之前趙家班表演的地方,就在右邊一排宅院後面的空地上。過去的時候,吹吹打打的銅鑼嗩吶在響,可空地看台上,稀稀拉拉幾個人。
牛車在外面停下,坐在戲台不遠的一個年輕人抬了抬眼帘,看到下來的身影,頓時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急急忙忙跑去後堂。
「師父!班主!」
「不得了啦——」
那年輕人急急躁躁衝進後堂,撞倒一人,來及攙扶,徑直跑去了裡面。
此時正雕琢木雕的趙老頭聽到徒弟的話,手上一抖,木雕都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