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道(2/2)
「先生恕罪,徐某雖說在這裡多年,可這山名還未聽說過,不知先生問這山要做何事?徐某別的沒有,麾下兒郎兩千,全憑先生調遣。」
「這倒用不上。我自己再找找。」
陳鳶來瓦梁山,是為書中記載一段故事:
臨江東南數里有瓦梁山,山中巫人善術,能擄他人之影,囚於瓦罐,殺影而人亡,被人所忌。鄰縣常翁踏青偶遇巫屍,不知如何而亡,手中奇卷,觀之嘆術兇惡,將其埋於瓦梁。
之前被逼離開,不過來這邊看看,如今知曉《黃川雜疑》能吸納這些法術填補,那就更要去一趟。
「先生不急,徐某還有辦法!」
見陳鳶沉默,徐懷遇想到一個主意,當即派了心腹持他令牌去了縣衙,讓衙門裡的文吏翻查縣誌。
待人走後,徐懷遇請了陳鳶跟他去一趟後院,到了那邊,便喚了聲,片刻,一個三歲奶娃娃牽著婦人的手小跑出來。
見有陌生人還有些怯生,躲去母親身後,挪出一點小臉悄悄偷看。
「玉兒來,給先生跪下。」婦人摸著兒子的髮髻,將他推到前面,溫柔的讓孩子跪下的同時,婦人也跟著屈膝跪到地上。
就連徐懷遇也抱拳跪下。
「徐懷遇一謝先生大義,為城中父老除去一患!」
說完,抱拳一松趴去地上重重磕了一記,旁邊的婦人也跟著磕下,一手還將懵懂的兒子按去地上。
陳鳶想去攙扶,男人直起身來,聲音中正。
「二謝先生大恩,救我家孩兒,齊家團圓。」
一家三口齊齊磕下。
「三謝先生仁厚,救我於生死!!」
三記響頭在男人額頭呯呯直響,印出紅痕來。待一家三口起來,婦人招來侍女,將一尊長生位恭恭敬敬的奉去中堂,擺在貢桌神龕。
下一刻。
門外的陳鳶就感氣海中那片氣旋壯大了幾分,正中的道台更加穩固,散發薄薄的飄渺雲氣,伴隨氣旋轉動,隱隱有雷鳴聲。
不過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與徐懷遇後院攀談幾句,婦人在側陪襯,到的差不多時,告辭離開,帶著小人兒回去屋裡。
這時,府中管事從前院過來,稟報了那親兵已回。
兩人這才返回前院那邊,就見那親兵捧了一卷竹簡站在檐外。陳鳶上前取過,將它展開,上面類似秦時的小篆體,內容言簡意賅。
臨江東南三山,中山古名瓦梁。
「東南三山?一山曰牛鳴,二山曰擊鼓,三山曰明見。想來所謂中山,就是擊鼓山,也就是先生要找的瓦梁。」
徐懷遇對這邊熟悉,「不過先生還是要小心,那山中多猛獸,地勢險峻……不如這樣,先生要入山,我帶麾下熟悉山地的兒郎一起尋找,豈不事半功倍?」
「既然地勢兇險,你們還不要去了。」
「就當為先生做一些事。」
執拗不過這軍漢,陳鳶也就答應下來,那術法藏書不比尋人或野獸,就是一死物,想要在大山中徒步尋找到,不知花費多少時間,若是人多,倒是能節省一二。
填補藏書中的法術、推廣木雕戲讓眾人所知、讓千身台中神靈,回歸這方天地。
道一途,真有些難走啊。
陽光照在臉上,陳鳶望著滿院的畫師作畫,髮絲在微風裡輕搖。
……
日升日落,鉛灰色的天雲遮去夜空星月。
划過千里之遙,交織的路途上,有著馬車、驢車拉著棺木、罈子在黑暗裡一座建築輪廓前聚集,為首的數人走到破廟前,各自的聲音相互間低沉傳遞開去。
「少了兩隊……」
「趙葵安、李之輕不見回來。」
一個女子的話語響起:「已死了,還未到通山,在邊界一處山腳發現李之輕還有他手下人的屍體。」
「他們途徑的是何處?」
「途徑青山縣過滄瀾江,再經臨江、通山……」
「沒過通山,那就是在臨江出的事。」
「告知掌教?」
「你去傳訊,我親自帶人過去!」
最後的話語,是那女子的聲音落下,身影在黑暗裡離開,帶起一片叮叮噹噹的鈴鐺聲,那方等候她的數名手下,緊跟其後,在一陣青煙里,消失不見,只留下兩輛馬車。
陰雲浮走,露出星月的光輝,照去車簾,風裡帘子掀起一角,車廂里十多個罈子貼著黃符延伸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