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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六章 每個人腳下的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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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指明一條路,若改邪歸正,那這鎮上,附近鄉野就有不少村人得益,比殺一個壞人更有意義。」

陳鳶招呼來往看客,手中絲線假意的扯拽,車廂里,大聖木凋、一幫天兵天將飛了出來,落在戲台上。

他看著周圍笑呵呵交頭接耳,或鼓掌喝彩的百姓。

「經歷這般多,我也是有悟,不能全是打打殺殺,世間每個人都有他們的路,好比那裡正,中途改邪歸正,那就福澤當地百姓,一味將他殺了,我等離開,往後來的里正又如何?誰也不知,會不會繼續作惡?」

「也比如巴州靈縣秦家,秦二公子紈絝驕橫,可經歷家中巨變,會不會洗心革面,領著兒子重新振興家業?」

接連天地的雨線,漂浮天穹的雲端,飄去的西南巴州地界,靈縣秦家喪事已過,破損的家宅正在修繕,請來的工匠火熱朝天的填磚砌地,涼爽的酸梅湯,在一個個丫鬟手裡遞給了工匠,幾歲的秦續家,在父親的鼓勵下,捧著一個大碗慢吞吞的遞給正與官差說話的道長。

「飛鶴……道長,給!」小人兒脆生生的話語討喜。

飛鶴道士笑著將酸梅湯接過,暢飲一口,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看向那邊秦同善,後者滿臉汗水,微微曬黑的臉龐,有著感激的笑容。

……

淅淅瀝瀝的雨水裡,長街喧鬧,陳鳶將一個個木凋放去戲台,假意操控著,向一眾圍觀的百姓自我介紹。

他口中也有聲音繼續道:「或許我感悟的還不夠深,不過既然路已經在腳下了,無論如何都要走完,此間百姓或許碌碌無為一生,在神靈眼裡不過芸芸眾生中湊數的一員,可在他們的自我,便是這世道的中心,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走過的每一步,都是印證這世道,成為這世道。誰人敢說,他們無用?」

聲音里,戲台上,木凋自行演起了戲曲。

熙熙攘攘的街道不過是這世道一隅,在廣闊的土地上,還有著無數的生命在這片蒙蒙水汽里繁衍生息。

一座座城池裡,雨過天晴的百姓走出房屋來到街上,看著一對嫁娶的新人送上祝福;婦人打開窗戶,掛起受潮的被褥;農人們揭扛著鋤頭,站在田埂,看著田中一片片金色的麥田,露出笑容;徘回古音的銅鐘聲里,凋琢的石匠手中,一尊佛像露出了輪廓,笑著接過萬佛寺僧人遞來的涼水,僧人高喧禮佛。

草原深處。

越劼部落的祭台燃起大火,呼毒衍雙膝跪在下方,額頭抵在泥土,恭敬的聆聽來自火焰里的聲音。

《仙木奇緣》

披著狼皮狼頭的大祭司,將手中金樽丟火中。

轉過身來,他目光有著野狼般的兇狠:「南邊修道者入我草原,帶走已經屬于越劼的女人,讓無數孩童夜裡哭泣,讓男人徹夜難眠……狼神已經發怒了。」

巨大的城池,洛都亦如往日繁華,王府當中,揮舞寶劍的慶王忽然看到劍身里,露出一對眼睛,好似神仙的聲音在他耳旁訴說,驚慌的丟了寶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下一刻,他臉上表情變得古怪,漸漸泛起了怨毒,偏頭看向了皇城。

皇宮裡,趴在書桌熟睡的皇帝,忽然驚醒,大叫了一聲,外面侍衛衝進來,只見皇帝滿臉冷汗,大口喘氣。

「朕沒事,你們都出去!」

一旁的近侍宦官拿了絹帕給天子擦去汗水,「陛下,這是做噩夢了?」

「把朕寢殿裡的鐘馗法相移來書房。」

皇帝吐出一口氣,「朕……夢見了屍山血海,還看到了神人要……殺朕!」

南方。

曾經的青山縣,名聲赫赫的劉宅掛起了白幡,老婦人拄著拐杖坐在檐下,看著兒子的遺體裝入棺槨。

虛弱的身子骨,歷經數年,終於還是挺不住了,不過好在有了孫兒,令老婦人心裡絲絲安慰。

永鄉。

洞窟深淵,一柄柄法劍飛入,將裡面留存的一截蛐蟮血肉斬成了粉末。徐清風看著鎮魔石碑下的常威,拱起手來,然後,拔出法劍,劍光化作一條直線橫過對方頸脖。

透下的些許陽光里,有腦袋冬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

雨水停歇,天光傾斜西下,看完《大鬧天宮》的木凋戲,百姓滿足的四散離開。

「我們也該走了。」

陳鳶收拾了戲台,朝端著滿滿一碗銅錢的師父喚了聲,不久駕上牛車,沿著街道出了這座鎮子去往下一個地方。

遠去的鎮子裡,里正滿意的左右四顧,果然如那高人所說,修身養性,那什麼狗便再也沒出現。

「呵呵……老子往日活法才愜意,誰他娘的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為民做事?呸!只要有了這法子,往後再出現,老子又繼續讀書,這不就解決了?磕幾個頭算什麼,什麼高人,這般好湖弄!」

他笑著將那書冊丟去桌上,伸了一個懶腰走出書桌,他臉上笑容忽地僵下來,就見床尾那邊,圓頭紅眼、滿嘴鋸齒的怪物又出現了。

不久之後,外面回來的幾個手下,興奮的推門進來:「里正,那高人走……」

門扇打開,話語戛然而止。

幾人臉色唰的慘白,跌跌撞撞的癱坐到了地上,目光之中,里正衣袍血跡斑斑灑落一地,還有半隻胳膊落在不遠處,露出斷開的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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