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見(下)(2/2)
景暘望著飛走的烏鴉群自言自語,然後騎虎來到屍體近處,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也還是沒瞧出這位死去多時的仁兄究竟是不是自己繳獲的那張獵人執照的擁有者。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既然穆瑟是追殺「己方」的反派,那麼顯然被穆瑟所殺的這位仁兄,就是犧牲了的「友軍」了。
景暘讓武二幫忙,將這位仁兄的遺體搬到野狼的背上,然後根據岸邊那艘小型遊輪的位置辨認方向,朝著昨天自己醒來的位置趕去。
……
到了地方後,景暘拎著菜刀開始割草,將看上去就突兀而詭異的比人高的一窩草叢給砍掉,而「景狼」則將草窩裡的那些屍體一個一個拖出來,和武二配合,將這些屍體一圈一圈整體捆住,然後兩隻野獸合力,將一大坨屍體拖走,投入離這裡不算遠的海里。
回來時,「景狼」又帶著武二一起,用從船上帶出來的粗布,將一路上非常明顯的血跡給暴力抹除,同時還故意在別的地方也磨蹭了許多處。
景暘也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又或者在跟空氣鬥智鬥勇,總之盡人事聽天命吧。
將草叢砍了一大半,景暘已經累得氣喘吁吁,剩下的還是武二用它的爪子來幫忙。
坐在地上,看著忙活著割草的武二,景暘忽然道:「我說虎哥,這窩草叢因為我吸收死氣而瘋狂生長出來的時候,你就在這附近,是嗎?」
武二割完雜草,低吼著走過來,大腦袋拱了拱。
「不對,如果光是目睹了這種事,您這百獸之王,也沒道理對我這麼好吧?」景暘摸著虎頭,忽然端詳著它,「難道你昨天受傷了?而且傷勢因為我吸收死氣昏迷後溢散的能量而痊癒了?」
「吼~」武二當然不會說話,只是繼續親昵地蹭了蹭景暘。
景暘想了一會兒,最後聳聳肩,管他呢。
他操控野狼將所有雜草歸攏到一處,嘩啦啦澆上燃油。
景暘取出打火機,忽然心中一動,想到一個被自己忽略的問題。
自己的念能力,明明是施加『星標』後可以操控目標,但是為什麼……自己可以用念操控頭髮以及血液呢?
髮絲和血液可沒有打上星標。
「念能力基礎修行的四大行,『纏』『絕』『練』『發』,從始至終我所運用的,其實都只是『發』的範疇……」景暘把玩著打火機,心中斟酌著,「我不會『絕』,更不會『練』,對氣的感知程度實際上也有點模模糊糊半靈不靈,倒是只有念能力的實際運用的『發』用的蠻好……」
這算什麼,自己天賦異稟,沒學會走路,先無師自通,學會了飛?
如果是這樣的話,操控髮絲、血液……本質上,也是自己的『發』的一部分。換言之,同樣是自己操作繫念能力的延伸!
就仿佛是硬幣的兩面。
正面是玫金色的五芒星,通過標記實施操控;反面則是純粹的念氣,通過念氣包裹事物來操控……
景暘試著回憶用念氣操控髮絲的手感,將手上那種溫暖如無形無質液體的『氣』裹住打火機,很快,打火機從他手中飄浮起來,只是還沒有搖搖晃晃地飛出去幾厘米,就啪嗒一下掉落在地。景暘像是一瞬間被榨乾了似的,手軟地垂下手臂。
他揉了揉手,撿起掉落的打火機,若有所思,有點明白了兩種操作能力的差別。
①星標操作。只會在自己在目標身上施加標記的一瞬間,一次性地消耗念氣,之後的一系列操作,消耗的都將是目標自身擁有的能量;
②念氣裹挾操作。這種方法,所需要自己輸出的念氣,則視被操控的物體的體積與質量而定。之前操控髮絲和血珠的時候沒覺得,剛才操控一隻打火機卻讓自己瞬間像是被抽乾了一樣疲憊……這種操作似乎是持續消耗的類型,不過在取消操控後,仍然會有一部分沒被消耗乾淨的念氣會返回自己身上,這總算讓景暘稍微回復了點力氣。
既然如此,自己的操作繫念能力,再被稱作星標就不太確切了……應該換個名字……
景暘手動用打火機點燃草堆,望著遇油而熊熊燃燒的烈火,心裡斟酌著新的念能力名字。想起做黃金精神或者漆黑意志,轉念一想,還是放棄了。最終,他將自己的操作系能力敲定為——『地球之歌』。
將打火機收好,粗布投進火堆中,景暘轉身,讓野狼重新背上那個疑似職業獵人的遺體,以及……
景暘看著最後剩下的一具,那個大概是自己現在身體生母的女人的遺體。
「就這麼把你們曝屍荒野,我確實過意不去。」他說,「總得入土為安吧。」
景暘將女人的遺體由武二背著,與野狼背著的另一具遺體,一同離開,後面的烈火還在燃燒。
離剛才的「案發現場」稍微遠了一點後,景暘遙控野狼掄起鐵鍬挖坑,反正這又累不到自己……野狼累了,武二便來幫忙。說實話讓兩頭野獸來使用鐵鍬,就算是有景暘的協助,也是挺為難的,但總歸是比景暘自己動手有效率多了。
折騰了將近一小時才挖了個坑,把疑似職業獵人的遺體放了進去,最後推土填平,地面的那一層景暘儘量壓實磨平。
然後,扛著鐵鍬——野狼扛——隨機又選了個方向,走出去一段距離,一人一虎一狼如法炮製,又花了近一個小時,挖了個更深的坑。
將女人的遺體放入坑底。堆土填坑,抹平地面。景暘已經是一身的大汗,滿身的土和灰,也是累得不行。
他拍了拍地面,自語道:「讓我把你當親媽,確實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不過……認個乾娘還是沒問題的!」
景暘跪地咚咚咚磕了三個,累得差點腿軟沒能站直,靠在武二的虎背上才歇了口氣。
抬頭看了一眼可能已經七八點鐘的太陽,上午的晨風隨著海風習習吹來,送來陣陣涼意。後方是大海,前方是樹林,海鷗,早起的鳥兒,忽近忽遠的叫聲此起彼伏……景暘深吸一口氣,笑道:「再見,我走了!」
說罷,他翻身騎上虎背,縱虎而去,一頭野狼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