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撕破臉!(2/2)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重要的話:
「我和你大嫂商量過了,想讓鵬飛就落戶在我們家,以後,他就跟我們的孩子一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鐘後,傳來壓抑的哭聲。莊樺林顯然是在捂著嘴哭,聲音斷斷續續:
「大哥.謝謝真的謝謝」
「謝什麼。」
莊超英眼圈也紅了:「樺林,我是你大哥啊,你什麼時候跟我這麼客氣了?你有時間就趕在開學之前來一趟,給鵬飛把落戶手續辦了就行,他入學的事情,我來安排!」
他又說了幾句家常,然後把電話遞給華十二:
「鵬飛,跟你媽說幾句。」
華十二接過話筒,剛開口打了個招呼,就聽見莊樺林在那邊急急地說:
「鵬飛,你在舅舅家要聽話,要聽舅媽的話,要跟圖南、筱婷好好相處.電話費太貴了,有什麼話等媽去了再說」
「聽話啊,媽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華十二拿著話筒,有些感動,也有些好笑,連電話費都捨不得花的女人,非要省吃儉用送兒子來蘇州上學,這是母愛讓他感覺沉甸甸的。
莊超英拍拍他的肩:「你媽就是那樣,捨不得花錢。走吧,咱回家。」
幾天後,莊樺林風塵僕僕地趕回了蘇州。
她先回了娘家,想像中的親人久別重逢、相擁而泣的場面並沒有出現,迎接她的,是父母和弟弟弟媳的冷嘲熱諷。
「樺林啊,你那個兒子應該好好管管了!」莊奶奶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沒抬。
莊趕美陰陽怪氣:「二姐你那個兒子可真有本事,不但把我兩個兒子打了,還頂撞外公,把咱爸媽氣的夠嗆,這年紀輕輕就不學好,好勇鬥狠,長大了還不得吃花生米啊!」
莊樺林被這一連串的話砸懵了,她聽母親和弟弟這話,下意識就認為是兒子闖了禍,連外公都頂撞,得罪了外公外婆和小舅一家。
她連忙給父母和弟弟一家道歉,承諾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那個不聽話的臭小子。
從娘家出來,莊樺林按照地址找到了紡織三巷。
她走得急,心裡憋著火,臉色難看得很。
華十二正在巷口陰涼處跟李一鳴下象棋,周圍還圍了幾個看熱鬧的孩子和鄰居。
「將軍!」
華十二落下一子,笑眯眯地看著李一鳴。
李一鳴抓耳撓腮半天,苦笑道:
「我又輸了,鵬飛,你這棋到底跟誰學的?」
「都告訴過你了,我這是自學成才。」華十二開著玩笑。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沖了過來,抬手就朝他打來:「向鵬飛!」
華十二反應極快,身體往旁邊一閃,躲了過去,同時站起身,下意識就要教訓一下對方。
結果一看來人,是他這具身體的母親,莊樺林。
莊樺林指著他,氣得渾身發抖:
「向鵬飛!我就是這麼教你的嗎?你是怎麼對待你外公外婆的?你是怎麼對待你小舅的?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她說著又要動手。
華十二當然不能還手,但對方顯然沒給他解釋的機會,他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
「您先聽我說啊.」
「我不聽!你站住!」
華十二怎麼可能站住?他撒腿就往巷子裡跑,一口氣跑回了莊超英家。
「大舅!舅媽!我媽來了!」他一進院門就喊。
莊超英和黃玲聞聲出來,正好看見莊樺林追進來,臉色鐵青,氣喘吁吁。
「樺林?」莊超英驚訝,「你怎麼」
「大哥!你別攔著我!我今天非教訓這個不孝子不可!」莊樺林說著又要去抓華十二。
黃玲趕緊攔住她:「樺林,你冷靜點!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莊樺林眼淚都出來了:
「你們不用瞞著我了,爸媽和趕美都告訴我了,是鵬飛不懂事,不孝順,頂撞了長輩我.我怎麼養出這樣的兒子.」
莊超英和黃玲對視一眼,都明白了。
「樺林,你聽我說。」
莊超英把妹妹拉到屋裡,按在椅子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黃玲怎麼生病,孩子們怎麼去求助碰壁,華十二怎麼抓魚給舅媽補身體,父母怎麼讓華十二常送魚,那天怎麼鬧得不愉快.
莊樺林聽著,臉上的怒氣漸漸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心痛。
「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她喃喃道:「鵬飛才十一歲啊下水抓魚多危險.」
華十二這時候走過來,添油加醋地說:
「媽,我抓魚可費勁了。有幾次差點嗆水,但看大舅媽貧血身體不好,我才咬牙堅持的。這是因為大舅舅、舅媽都對我好。」
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然後把聲音低了下去:
「但要是讓我再多抓,給外公外婆他們送去我也沒那個能力了,下水可能就上不來了。」
華十二這麼說,莊超英和黃玲都感動得不要不要的,莊樺林則為兒子這份仁義之心,感覺到欣慰,又因為父母弟弟的所作所為,感覺到痛心。
莊樺林的眼淚又下來了。
她一把抱住兒子,哭得渾身顫抖:
「對不起鵬飛媽錯怪你了.」
哭了一會兒,她擦乾眼淚,站起身,眼神變得堅定:
「走,跟媽回你外婆家。」
「樺林,你要幹什麼?」莊超英問。
「我要去討個說法。」
莊樺林拉著華十二就往外走:「當年為了讓趕美留下來,我去貴州下鄉,現在兒子來外公家都不收留,還讓外孫下河摸魚給表弟補充營養?我倒要問問,莊趕美的兒子是兒子,我莊樺林的兒子就不是兒子了?」
莊超英和黃玲一看這架勢,怕出事,趕緊跟了上去。
莊家老宅里,莊爺爺正在聽收音機,莊奶奶在擇菜,莊趕美兩口子也在。
見莊樺林拉著華十二氣勢洶洶地進來,後面還跟著莊超英和黃玲,一家人都愣住了。
「爸,媽。」
莊樺林開門見山:「我就想問一句,鵬飛是不是你們外孫?」
莊奶奶皺眉:「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我就問,是不是?」莊樺林聲音提高。
「是當然是.」莊爺爺放下手裡的收音機。
「那好。」
莊樺林把華十二往前一推:「你們外孫來蘇州,你們不收留把他送大哥家去了,這也算了,現在聽說他會抓魚,就讓他冒著危險下水,抓魚給你們親孫子補充營養,我就想問,你們心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外孫?」
莊趕美站起來:「二姐,你這話說的,不就是抓個魚嗎?男孩子皮實點好.」
「莊趕美你給我閉嘴!」
莊樺林猛地轉身,指著弟弟:
「不就是抓個魚嗎?那你怎麼不讓你兒子去抓啊?」
「當年要不是我把接班的名額讓給你,現在在貴州下鄉的就是你!我為你犧牲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對我兒子的?」
莊趕美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梗著脖子道:
「我留下那是因為我是兒子!你是閨女,註定是潑出去的水」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莊樺林心上。
她呆住了,她一直以為,自己當年把名額讓給弟弟,弟弟會感激她,會記著她的好。
可原來,在弟弟心裡,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就因為他是兒子,而她是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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