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出海(2/2)
「如此說來,施主與我師徒倆竟是同路人了。」第五觀主拊掌道。
「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
婦人頓時喜出望外,身體往師徒兩人這邊挪近一些,壓低聲道:「聽說如今海路不太平,這幾日還望道長多多關照!」
言罷,目光落到第五觀主手中酒壺,當即回身往包袱里翻找一陣,掏出一個封口小陶罐,微笑道:「這是我自家釀的蜜酒,小小心意,還望道長莫要嫌棄。」
「哈哈,好說好說!」
不知是這幾聲「道長」喊得動聽,還是蜜酒過於誘人,第五觀主臉上樂開了花。
……
「師傅,你可曾聽說過一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甲板上,師徒二人解手之際,楊遇安趁左右無人,低聲對師傅道。
「呵呵,為師知你想說什麼。」第五觀主一邊紮緊褲帶,一邊道,「那婦人當然是有圖謀的。不外乎是一介女流孤身一人在外,看到這滿船臉生橫肉的精壯漢子,不似善類,想找可靠之人庇護數日罷了。」
楊遇安對此不置可否,而是順著對方的話反問道:「那師傅認為,自己是可靠之人嗎?」
孽徒!
第五觀主聽出對方潛台詞,正欲大罵,但見徒弟臉色認真不似故意作弄,便蹙眉回想船上見聞,道:「這船上確有幾個下都督修為的好手,不過為師境界勝過他們。」
「可若他們一擁而上呢?師傅護得了幾人?」
「這……便是打不過,咱們總還能逃嘛!」
「敢問這茫茫大海,我們逃到哪裡去?跳海餵魚?」
「……」
第五觀主再次被徒弟問卡殼了。
唉,這孽徒就是不讓人省心……
……
「怎麼樣,打聽清楚那對師徒的跟腳沒有?」
船尾角落,一對男女各自整理衣衫,竊竊私語。
「江都來的道士,不是什麼顯宗大派。」
「這些還需要你告訴我?」男子明顯對女伴的情報不滿意,「他們本就是在江都上船的。而既然選擇這條破船出行,自然也不可能是出身顯赫的貴人!」
「關鍵是他那身邊的童子,瞧這細皮嫩肉的賣相,雖是一等一的好貨色,可身世多半也有些講究。」
「若是惹了不該惹的人,給主顧們帶來麻煩,往後這海上大好營生可就輪不到咱們了。」
原來這兩人,居然是略賣人口的牙子與牙婆。
「我如何不知這當中的利害呢?」婦人,也就是牙婆爭辯道,「可那道士口風太緊,便是喝高了也絕不透露半點自家隱私,我也沒辦法呀!」
「可以收買麼?」牙子挑眉道,「那當師傅的瞧著也不像什么正經道士,酒色財氣總該沾一項吧?」
「你還真別說!那道士雖則不修邊幅,但除了嗜酒一項,底子裡居然是個正人君子,我昨日明明都故意往他身上靠了……」
「只是嗜酒麼……」
牙子目光微動,心中有了主意。
……
自那日甲板上提醒以後,第五觀主明顯有了提防。
楊遇安見狀,便暫時按兵不動。
如果此事師傅能處理妥當,自然最好。
實在不行,自己再出手不遲。
對於他來說,眼下首要之事還是測試海水澆花的效果。
結果不出所料,一無所獲。
只能說華夏不愧是大河文明,海水的人文氣息低得令人髮指。
他懷疑就這麼澆上一年花,都未必能出一道魂。
「突然有些懷念江都是怎麼回事……」
……
……
「會稽郡。梁置東揚州。陳初省,尋復。平陳,改曰吳州,置總管府。大業初府廢,置越州。「——《隋書·地理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