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直在谷底一直在望氣(2/2)
但他還是看得慢了一點。
少年既然出了劍,自然是已經有了結論。
然後,長劍擦著盾牌邊緣划過。
火星四濺。
軍漢轉身。
「雲從」刺入了敵人的右臂。
但這一刻,張仲堅道目光反而不在劍上,而在腳下。
軍漢的右腳。
腳下沾了一坨滑膩膩的灰白色。
鳥屎。
轉身的瞬間,軍漢腳打滑了。
身體微側。
防守不再完美。
「這是什麼鳥屎運?!」
張仲堅忍不住失聲驚呼。
……
「你也懂望氣術?」
軍漢看著抵在脖子上的青鋒,知道這一戰,自己徹底敗了。
雖然他境界明明高於對方。
但他這門功法以盾防為主。失去了鋼盾,傷了左臂,便等於老虎被拔掉爪牙,威脅去了大半。
而少年的劍,很長,很快,很鋒利。
他的刀來不及自救。
「昨晚剛剛學的,現學現賣。」楊遇安目光平視半蹲的高壯軍漢,語氣淡然。
「只學了一夜,就能看穿我的弱點?」軍漢明顯不信。
後方坐驢背上發愣的張仲堅同樣如此。
「我昨夜開始學習望氣術,但並不代表我昨夜才開始望氣。」楊遇安意味深長道。
軍漢仍是聽不大懂。
但後方的張仲堅卻瞬間懂了。
不但懂了,還有一種恍然大悟之後,深深的震動。
以及,深深的憐憫。
望氣術之難,主要在於看清虛無飄渺的「氣運」。
常人之所以難以掌握這門道術,是因為人本來就時刻處於氣運變化的走勢之中。
就好比一個人身處山中,往往很難看清楚山的全貌。
橫看成嶺側成峰,到底哪個才是山本來的樣子呢?
但楊遇安是個異類。
他被天底下最強大的潛龍氣運壓制,自身氣運一直在最低位徘徊。
他本來就不在山中。
一直落在山腳下。
壓了將近十年。
他只需學會抬起頭,就能一睹山的全貌。
現在,他學會了。
想明白前因後果,張仲堅一時不知該驚嘆少年的天賦異凜,還是該同情他身世可憐。
……
楊遇安從來不是一個自怨自艾的人。
學會一門新道術,就是多掌握一門保命手段。
這是值得開心的事。
於是他嘴角露出了淡淡笑意。
他開心,就輪到敵人不開心了。
於是天上那朵烏雲,驀然炸響了一道悶雷。
電光照亮少年俊俏的臉龐,他卻眼皮都不跳一下,只是平靜地對身前軍漢繼續解釋道:「在我眼中,你剛剛倒霉的樣子,比頭頂上的那朵烏雲還要顯眼。」
……
楊遇安按照張仲堅道吩咐挑斷敵人手筋,便沒有進一步殺戮。
張仲堅認為軍漢沒有虧欠自己什麼,為父報仇也是天經地義之事,不能算作負心人,所以不能殺。
楊遇安聽到他的解釋,若有所悟道:「仲堅兄以觀照自己殺負心人的過往而成就內外景的『負心』,是不是反過來說,今後自身的一切行為,也需要符合『負心』的寓意?」
「這是當然的。」張仲堅肯定道,「都督修體魄,儀同修八識,開府修神主。」
「如何修神主?首要之事,便是明確心中所求的道。」
原來如此!
楊遇安默默記下這些修行要點,同時心中開始思量,若將來自己突破到開府級後,該要觀照出怎樣的內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