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據時而動(2/2)
楊遇安為此很是困惑過一段時間,以至於對第二重境界毫無頭緒。
不過在今夜,借著江風的突然變化, 他卻忽然有了一絲靈感。
「從時而追」對時機的把握, 甚至主動創造時機,是建立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
但世間萬事萬物的變化, 往往不以個人意志轉移。
譬如這江面上的風,這種自然大環境的變化,又豈是他一個小小中儀同入門的修行者可以左右的?
而既然無法改變環境本身,那便只能順勢而為,根據時勢、風向的變化,及時調整自己的策略。
「不過范夫子所說到『時』,可不僅僅是時間、時節這種簡單的概念,似乎還有更複雜的內涵……」
想到這裡,楊遇安不禁有些微微可惜。
可惜樓世幹這個對手還是太弱了。
如果戰鬥能再持續得久一些,說不定自己還能產生更多靈感。
「也罷,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夫子的學問,哪裡是一時半會就能學會?」
……
回到岸上的時候,第五觀主依舊在昏迷中。
但楊遇安沒有立即上前。
因為一位紫衣女子,此刻就站在師傅身旁。
此女友約莫雙十年化,長髮及腰,俏麗的面龐頗具江南女子的柔美,卻無後者的嬌氣。
反而跟自己師娘柳娘子一樣,眉宇間蕩漾著英氣。
不過最讓他在意的是,對方手上握著一柄紅色拂塵。
總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嚴格來說,拂塵並非武器。
但楊遇安就是感覺,若對方揮出紅拂,自己未必能輕鬆接下。
「她修為境界比我高。」
楊遇安心中很快有了判斷,於是一邊暗自戒備,一邊開口問道:「足下是誰?」
「此話應該我來問你。」紫衣女雙唇微翹,隱有狡黠之態,「你到底是謬兒小郎君,還是大夢第五郎?」
「既是第五某,也是謬兒。」楊遇安不清楚對方目的,含糊應答。
紫衣女聞言呵呵一笑,道:「看來足下是個妙人,怪不得能將柳姐姐騙到手。」
她能看穿我的偽裝?
楊遇安不太確定。
畢竟對方這句話,完全可以從兩種不同角度進行解讀。
自大夢第五郎「出道」以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旗鼓相當的對手。
當然,眼前這個女子應該不是敵人。
因為她剛剛稱呼師娘為「柳姐姐」。
於是楊遇安便猜到對方身份:「原來是張家娘子,先前某曾聽師師多次提起,可惜一直無緣拜會,失禮失禮!」
「第五郎不必如此,都是江湖兒女,何必拘泥禮數?」紫衣女豪氣地擺擺手,目光轉向旁邊幾具屍體,「原本受柳姐姐所託,特來護送一番。不過現在看來,第五郎自己就能解決麻煩,不必我多事了。」
「師師請你來的?」
紫衣女點點頭,將與柳師師說好的事複述一遍。
言罷,她將一個竹製信筒拋給楊遇安,道:「第五郎將來若需要到北邊避禍,可以去關中找我那位義兄。竹筒里有他在京師的住址以及我準備的信物,他一看便知。」
「對了,我那義兄長著一臉濃密的紅髯,虬結如盤龍,在關中人稱『虬髯客』,很好認的。」
虬髯客?
聽到這個名號的瞬間,楊遇安終於明白為何剛剛對紫衣女的紅色拂塵有莫名的既視感了。
前世作為隋唐歷史愛好者,兼雜著各種唐傳奇故事,他自然聽說過鼎鼎大名的「風塵三客」。
而既然紫衣女自稱虬髯客是義兄,她自己恰好姓張,手中又握著這麼標誌性的一根紅色拂塵……
那身份自然呼之欲出了。
於是下一刻,楊遇安不禁臉色怪異問道:「敢問張娘子的另一位義兄,是否出身隴西望族李氏,表字藥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