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藉機發難(1/2)
王世充並不怯戰。
退守,只是為了找到更合適的出擊時機。
且說,孟讓渡海南下占據盱眙後,兵勢迅速擴充到十萬規模,威震江淮,相當唬人。
但王世充並非沒有剿賊經驗,深知這種倚靠吸納流民臨時拼湊出來的賊軍,不管規模多麼龐大,都是一群烏合之眾。
戰陣廝殺根本不是他手下這支親自打造的鐵軍的對手。
可問題就在於,他手下鐵軍死了就死了;而孟讓的流民大軍,卻能源源不斷得到補充。
這世道,人命根本不值錢。
跟對方堆人命拼消耗並不明智,他更需要一錘定音的決戰,直接打崩孟讓的核心嫡系,最好生擒孟讓,讓賊軍不攻自潰。
而這個機會,便在今日!
就在他思忖之際,營外傳來一陣馬嘶聲。
不久,王君山九尺巨軀登上帥台,臉上血漿未乾,分外猙獰。
「義父,幸不辱命!」
「吾兒一戰擊潰孟讓中軍,當記首功!」王世充剛剛在帥台上已經看清局勢,含笑嘉許義子。
「孩兒只是遵照義父吩咐出擊罷了,若非義父運籌帷幄,哪有今日之勝?這首功當屬義父!」
王君山姿態謙卑,但目光有掩藏不住的興奮。
「想當初那孟讓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當眾嘲笑義父是文官,不懂行軍作戰。卻不知義父早有看穿彼輩軍糧不足的弱點,故意示敵以弱,誘他強攻都梁山!」
「賊軍久攻不下,士氣衰落。又因糧秣耗盡,人心離散,紛紛南下逃命覓食。」
「待他兵勢衰弱,我等連夜出擊,終於一舉打崩他中軍!」
回味到此處,王君山頗為遺憾道:「只可惜孟讓匹夫膽小如鼠,眼看打不過我便丟下大軍自行逃命。否則我必定能將他生擒!」
「要不,義父再給我派三百精騎,追擊孟賊?」
「吾兒勇氣可嘉。」王世充始終神色澹然,「但,窮寇莫追。」
見王君山仍有不甘,他又開聲道:「你便是拿下了孟讓又如何?這半年下來想必你也看到了,賊軍是殺不盡的。你今日殺了孟讓,明天不知從何處又能冒出一個李讓張讓……」
「想當初左屯衛大將軍吐萬緒不肯南下追擊劉賊,果真是如朝中所言怯懦避戰嗎?還不是因為他也看出來這江南賊患恰如野草一般,剪除不盡,轉頭復生?」
王君山素來信服義父王世充,加上這些年來北上南下的見識,明白對方所言有理。
但……聽到「野草」二字,他莫名想起那個曾經讓自己吃癟的身影,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戾氣,咬牙切齒道:「既然賊患總是平不盡,那我等在前線奮勇殺敵,還有何意義?」
「怎會沒有意義呢?」王世充抬手拍了拍義子的肩甲,語重心長道,「吾兒要切記,我們父子上陣殺賊,並非為了什麼平定江淮賊患。我們殺賊,是殺給北邊那位至尊看的!」
「只要至尊看出為父有統兵的才能,相信這江南剿賊除了為父再無他人,那我等今日所做一切便都值當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江淮的賊,越多越好。因為那都是咱們父子平步青雲的踏腳石啊!」
王君山聞到最後,九尺巨軀微微一顫,心中更是震撼得無以復加。
義父看待問題的眼光格局,還真不是自己能比!
自己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見王君山領悟了自己的心意,終於徹底冷靜下來,王世充微微頷首,而後話鋒一轉,又道:「不過眼下還真有一個賊子,需要吾兒出手解決。」
聽到又可以上陣殺敵,王君山頓時興奮:「敢問賊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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