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從諫(下)(2/2)
這支見過血的鐵軍如今只聽命於王世充一人,其他人根本無從置喙。
他雖不是太守,但權勢可比普通太守強多了。
「對了,丹陽那邊,如今是個什麼光景?」
王世充批覆完公文,扭頭問郡主簿。
後者當然知道他真正想問的是什麼,直說道:「瓊花盟麾下各處玄壇的齋監已經被完全架空。這一年多下來,咱們的人不但沒能扼制瓊花盟的發展,反而讓道門三家更加團結,同仇敵愾。如今彼輩已經完成對丹陽道門的整合,並漸漸輻射至江南各地,頗成幾分氣候。」
「那丹陽太守呢?任由他們在自己地盤做大?」王世充皺眉道。
「與其說是任由彼輩做大,不如說是無力阻止。」郡主簿輕嘆道,「釋、道二家在丹陽本就根深蒂固,而丹陽太守卻沒有王郡丞的手段,難有作為,如今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概……私下收了瓊花盟不少好處。」
王世充聞言目光微閃:「本以為能鈍刀子割肉,不曾想放虎歸山……」
不過如果再讓他選一次,他依然會果斷南下平叛,因為那才是他王世充的前途根本所在。
執掌兵權,贏得聖寵……沒有什麼比這兩件事更重要的了。
「義父!」
一旁陪伺的王君山聽到這裡,上前抱拳。
經過一年戰場磨礪,他不再象當初行事衝動魯莽,多了幾分為將者的沉穩氣度。
見義父王世充面露疑色,才終於開聲:「去年一戰孩兒輕忽大意,才中了那什麼破花客的奸計。可即便那時,他也無法傷我分毫。如今孩兒歷練一載,行事更有分寸,修為也更精深,彼輩必不能得逞。還請義父給孩兒一個報仇雪恥的機會!」
言罷他怕王世充不答應,又補了一句:「孩兒如今距離大將境還差臨門一腳,正需要一個境界相差不遠的對手作為磨刀石,方能更進一步!」
「吾兒若能更上層樓,為父豈有不應許之理?」王世充目含期待,「只是吾兒此番打算如何對敵?難不成直接帶兵殺到丹陽城下?」
「何必勞師動眾,孩兒一人足以拿下此獠!」王君山見義父鬆口,臉色微喜,「義父讓孩兒遇事多動動腦子,講究一個謀定而後動,孩兒深以為然,故而此番當以智取為主!」
「哦,吾兒打算如何智取?」
「自然是義父在戰場上所教的『攻敵所必救』!」王君山順勢拍了一句馬屁,「這種花客楊遇安雖然在丹陽根深蒂固,但不知是疏忽大意,還是心存僥倖,居然在江都城留有一處軟肋——瓊花觀!」
「只要我即刻將瓊花觀里的關鍵人物拿下,他投鼠忌器,必然會被我拿捏!」
「吾兒能想到以瓊花觀為抓手,可見的確有長進了。」王世充點頭道,「只是,終究還是急了些……」
「哪裡急了?」
正在王君山興頭上的仿佛被當頭潑冷水,瞠目結舌。
王世充並未直答,望向一旁郡主簿。
後者當即會意,對王君山道:「好叫王郎將知曉,自今歲秋收之後,瓊花觀在民間聲望極高,已經力壓玉清、金洞二道場,成為江都道門第一。甚至連咱們郡府之中,也有不少人與之交好。」
「前番朝廷大軍在黃亭澗坑殺流賊之事,已經讓官府在三吳之地大失民望,如果再讓公然打壓瓊花觀,只怕就連江都郡也會亂起來啊!」
「而江都一亂,城外數萬大軍誰來供養?這也就罷了,只怕至尊會怪罪我等治理江都不力……」
江都郡算是王世充根基所在,自然不能輕易動亂。
而皇帝對江都偏愛也是世所共知的,更加不能出大問題。
王君山聽明白對方意思,頓時氣結,切齒道:「難不成我等只能忍氣吞聲,眼巴巴看著那群丹陽賊子越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