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欺人太甚(2/2)
他麾下兵將都是親手帶出來的,除了他本人,外人很難指揮得動。
吐萬緒那邊也差不多。
這是他最後底氣所在。
「呵呵,這個就不勞魚將軍費心了。」梁敬真似笑非笑道,「至尊已經下旨,命江都郡丞王世充招募江淮新卒,接手討賊之事。你還是先想想怎麼向至尊解釋私販軍糧之事吧!」
「王世充……」
魚俱羅想起那個被自己打發到後方轉運軍糧的小郡丞,想起對方往日一臉諂媚的笑容,心中直往下沉。
「大勢去矣……」
……
翌日,光祿大夫,江南討賊二將之一的魚俱羅涉嫌私販軍糧,被拿下大獄消息傳遍整個江都城,滿城震驚。
當然更多是拍手稱快。
皆因此人在城中橫行霸道,特別是還阻撓大家去瓊花觀參拜看戲,誰不恨他?
至於魚俱羅本人,一大早便被押解上船準備回京受審,所以並沒有看到這一幕,否則更是氣得吐血。
大理寺徵用的官船走了半日,停靠在一處船驛暫歇。
魚俱羅左等右等,等不來送食之人,心中不由暗罵梁敬真此人手段下作,竟想通過餓自己來逼迫認罪。
就在此時,一名道士從艙房外走來,停在困住他的鐵籠子前。
「怎麼,梁司直眼看硬的不成,打算派道長來當說客?」
「貧道確是來當說客,但不是梁司直的人,而是王郡丞。」
道人蓄髮全白,臉色更白。
魚俱羅明顯感覺對方身體已經蒼老腐朽,行將就木,全靠外景境界撐著一口氣。
「王世充?他找我說什麼?」
「時間緊迫,貧道就長話短說了。」白髮道士蹲下身體,低聲道,「王郡丞正在招募江淮新軍,人、糧、錢什麼都缺,特別是錢糧。」
「我們知道魚將軍這半年來囤積了不少財貨,當中的大頭根本不在家中,而是藏在了別處。」
道士說到這裡,見魚俱羅目光漸漸危險,卻並不畏懼,而是自信笑道:「你我都是年過半百的人,死不足惜。可家中子侄還年輕,難道魚將軍忍心看著他們全都命喪黃泉,或是流放邊疆過些生不如死日子嗎?」
「所以呢?王世充想做什麼?」
「很簡單,將軍說出財寶埋藏之處。一旦王郡丞查實,必定會向朝廷作證,私販軍糧之事將軍是受小人蒙蔽。」
「如此雖不能保證將軍官復原職,但至少可保族人不被誅連。」
見魚俱羅仍有遲疑,老道又道:「貧道不妨直說了吧,王郡丞善於揣摩上意,將軍肯定是深有體會的。此番梁敬真奉詔辦你,根本就是至尊本意。就算將軍無罪,彼輩也會設法構陷將軍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王郡丞雖然官職不高,但畢竟是這裡的地頭蛇,再不濟,為將軍保存一絲血脈後裔,還是能辦到的……」
「我怎麼相信王世充不是誆騙我?萬一你們得了財寶,翻臉不認人呢!」
魚俱羅目光通紅,顯然已經意動。
白髮老道見狀更是從容,攤手道:「難道將軍還有別的選擇嗎?」
……
老道離開後,魚俱羅無力癱坐在鐵籠中,只感覺心中空落落的一片。
這些年經歷的金戈鐵馬,榮華富貴,仿佛只是一場夢。
「也罷,亂世將至,能保住後人已是不易,也不枉我提著腦袋積攢下的家底……」
就在他思忖之際,又有一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鐵籠邊。
此人一身僕人打扮,一開口,魚俱羅便心頭巨震:「你說你是王世充派來的?!」
「正是。」僕人說著從袖中摸出一截仿佛鮮嫩竹子的符印。
赫然正是象徵著郡丞身份的「竹使符」。
「小人長話短說,咱們王郡丞正在招募江淮新軍,人、糧、錢什麼都缺……」
僕人絮絮叨叨,說辭跟剛剛白髮老道大同小異。
但魚俱羅卻已經聽不進耳。
「賊子,欺吾太甚!」
魚俱羅悲憤大叫一聲,一口老血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