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真假天元(2/2)
「我是奉命來大內替天子號脈的醫者,因為等待太久,忍不住想找個茅房方便一下。」
楊遇安不急不慢,上前解釋。
「不過皇宮禁地,道路複雜,一時迷了路,還望這位郎君能替我指點迷津。」
侍衛眯目打量了他一番,沉聲道:「既知是皇宮禁地,更不該亂走。隨我來吧。」
楊遇安立即拜謝。
……
兩人在一片宮殿群中七繞八拐,最終來到寢殿後方,一處用作倉儲的房舍。
引路侍衛來到門前站定,轉身道:「你要去方便,我卻帶你來到此地,你不好奇?」
楊遇安輕笑道:「天子有命,豈敢不從?」
此言一出,侍衛握刀的手微微一緊。
「你是如何知道天的。」
天,是宇文贇自封天元皇帝後,對他人的自稱。
於是眼前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貧道師從樓觀道一脈,有一手望氣之術。」楊遇安解釋道,「龍榻上的那位,雖然受萬人朝拜,但身無半點龍氣,不過是沐猴而冠罷了。」
「至於陛下,雖則偽裝成宮中侍衛,但在貧道眼中,這一身勃發的龍氣是遮掩不住的。」
最後這句楊遇安暗暗拍了一記馬屁。
「原來是樓觀道道長,倒是失敬了。」
侍衛,或者說真正的天元皇帝宇文贇聞言目光一亮,鬆開刀柄。
不同於極力打壓釋、道的周武帝宇文邕,宇文贇登基之後,直接推翻父親的高壓手段,反過來扶持釋道二家。
「世人只以為戴上那天子冠冕,就能權勢滔天,享不盡榮華富貴。」宇文贇目光轉向身前巍峨皇宮,莫名慨然道:「卻不知欲戴其冠,先承其重,不論做什麼,都會被天下所矚目。」
這宇文贇,似乎跟歷史上那個荒淫無度的昏君有所不同。
楊遇安心中暗暗評價,又道:「貧道觀陛下春秋正盛,為何非要找個病秧子代替自身,惹得朝野動盪不安?」
宇文贇聞言卻反問道:「道長從民間來,不知坊間鄉野是如何評價天?」
如果對方說後世公認的那位昏君,楊遇安自然是要極力吹捧一番討好對方,而後順勢將矛頭指向楊堅夫婦,以達成自己目的。
但眼前所見的宇文贇,似乎跟史書記載有所出入。
就怕溜須拍馬屁會適得其反。
沉思片刻,他決定選擇一個穩妥的回答:「貧道聽聞先帝曾邀已故柱國大將軍王軌飲宴,酒酣之時,王將軍曾當眾捋著先帝鬍子,有『可愛好老公,但恨後嗣弱耳』之語。」
「當然,此乃坊間傳言,到底是真是假,貧道不能確認,若有冒犯之處,還望陛下贖罪。」
楊遇安雖然並未把話說死,可宇文贇若氣度狹隘,此時免不了當場暴怒。
然而事實再一次證明,他先前的猜測是準確的。
眼前這個宇文贇,跟史書記載的那個,不太一樣。
便見他沉聲嘆道:「王公此言是真是假並不重要。若天下人都信以為真,那它便是假的,也成了真的。」
「也可能有野心之輩暗中推波助瀾。」楊遇安進一步試探。
宇文贇笑而不答,只是拍了拍自己身上的侍衛衣服。
楊遇安當即會意,恍然道:「原來陛下是要做三年不鳴的楚莊王,表面示敵以弱,暗中積蓄奮發,等待出手時機。」
可惜你最終等不到一鳴驚人的機會。
楊遇安心中默默補了一句。
「瞧道長這談吐氣度,可不像是普通道士。」
宇文贇意有所指,卻不繼續深究,轉而道:「只是既然道長知曉了這個秘密,天便不好再放你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