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血濺紫石街(2/2)
這一番血口噴人只把床上的潘金蓮聽得目瞪口呆,先前軟語討好的嘴臉哪裡還尋得到半分。
這就是之前差點讓她猶豫,著了套兒的男人嗎?
潘金蓮此刻的美夢徹底醒了,心中的後悔和怨恨情緒占據了全身,她套上衣服後,不知哪裡湧出來一股悲憤,故意拿話兒來報復西門慶,「你之前設個套兒讓我鑽,說家裡幾房美妾沒一個能討你歡心的,還將我夸到了天上去,難道你以為這是你和王婆設的局,我不知道嗎?」
「賤人,閉嘴。」
西門慶為了脫身,哪裡還知道憐香惜玉,直接轉身一耳光抽了上去。
主要是許諾提著刀,一句話也未說,讓他心中七上八下不明白對方倒底想幹嘛。
幾人在屋內又僵持了一會,外面傳來一陣冬冬冬的腳步聲,武大郎將擔子往院中一扔,獨自跑了進來。
他掃了一眼屋內的四人,見自家娘子趴在床上,衣衫和秀髮凌亂,西門慶則滿臉鐵青,王婆更是滿臉哀求的望向他,哪裡還不明白?
鄆哥兒在路上和他說的話是真的。
「娘子,你這幾天騙我說來王婆家裁剪壽衣,竟是為了和他相會?」
武大郎滿臉痛苦,既有被人綠了的憤怒,又有僥倖破滅不得不面對現實的痛苦。
「大郎,你聽我解釋,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潘金蓮直接撲倒在武大郎身前,苦苦哀求。
半天未吭聲的許諾突然冷哼了一聲,將地上瑟瑟發抖的王婆扶到桌面上,捏著對方的一隻手,將朴刀懸在她手指上空,「老狗,好事不做,壞事做絕,快說說,這幾日是如何幫這位西門大官人牽線搭橋的,將你那潘驢鄧小閒的話兒再說一遍,若有一句假話,小心手指不保。」
王婆望著面前的刀兒,嚇得渾身發抖,她到現在都想不明白,為何她和西門慶私下的秘密竟然被許諾知道的一清二楚。
難道是西門慶為了炫耀,故意傳出去的?
今日卻害死我了。
「都頭,我說我說,你將刀兒可要扶穩了,都是這西門慶中秋節那日在附近閒逛,看上了大郎家的娘子,許了我10兩銀子讓我說媒,實在不關老身的事。」
許諾冷笑了一聲,不見棺材不落淚。
手中刀光一閃,王婆手掌上馬上缺了一塊,一隻小拇指被切了下來。
「啊……痛死我了,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王婆沒想到許諾真敢動手,被切掉一根小拇指後,魂兒都嚇飛了,於是將這幾日的勾當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更是將潘金蓮半推半就春心暗動的小心思也給點明了。
旁邊的幾人聽得面色各異,潘金蓮臉色羞得通紅,半是羞愧半是惶恐,死死的抱著武大郎的腿不肯鬆手。
西門慶知道許諾此番不會善了,小眼珠子在屋內掃了一圈,已經開始琢磨起逃走的事兒。
只有武大郎,臉上神色痛苦的扭曲在一起,竟蹲下身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哭了一會,他才想起今日許諾出現在這裡,明顯是為他出頭的。
又想起武二離開時的囑咐,向許諾求助道:「許哥兒,我心中已亂成一團,實在不知如何處理,二郎臨走前,曾細細的叮囑我,將家中的籬笆看牢靠,若遇到麻煩,儘管請你做主。」
許諾點了點頭,「若我讓你休了她,你可捨得?」
潘金蓮臉上一片死灰,再次苦苦的哀求起武大郎。
若是出了這等醜事,在偏僻地方可是要被浸豬籠的,一旦被人休了,這輩子就完了,不說衣食問題如何解決,便是今夜在哪過夜都成問題。
武大郎望著梨花帶雨的潘金蓮,心中委實有些不舍。
許諾哼哼哼的又冷笑了兩聲,他可是知道原著中武大郎最後的下場的,被西門慶打成重傷後臥床不起,又被潘金蓮灌了砒霜用被子活活悶死。
也知道潘金蓮這女人有了情郎後,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今日讓武大郎休妻,看似殘忍,實則是在救他一命。
「大郎,你可知一個無自保能力的3歲孩童,突然撿到了一枚金元寶是什麼下場?」
「你與她本就不配,丑漢娶嬌妻,宛如三歲孩童手持金元寶過大街,本就是取禍之源,今日沒了西門慶,還有東門慶,你今日若是原諒她,明日能保證沒有南門慶北門慶冒出來?」
「似你這等本分老實的漢子,就應該娶一個同樣本分老實的女子過日子,丑一些也無妨,至少不會有一些不甘願的念想,不會主動為家裡引來禍端。」
「總之,我已經將利害關係給你分析了,這是你的家務事,你自己下決定。」
武大郎看了看梨花帶雨的潘金蓮,又望了望屋內的眾人,想起剛才從院門口衝進來時,被人奚落嘲笑的目光。
若他此番原諒潘金蓮,以後豈不是要日日戴一頂綠帽子過日子?
成為整個陽穀縣的笑柄。
想通這些後,武大郎難得的果斷了一次,將小腿從潘金蓮手中抽出來,「那便聽許哥兒的,我去找人寫休書。」
武大郎帶著滿心的怨恨望了屋內幾人一眼,將面上的淚水擦拭乾淨,又從屋內跑了出去。
不一會,便帶著一份新鮮出爐的休書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