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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山中多精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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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早就擺滿了酒桌,都是單人單席,幾個人模鼠樣半大的老鼠精不停穿梭期間,將堆砌在一起的瓜果酒肉擺上來。

這些老鼠精完全還保留著一副未蛻化的畜生模樣,只是勉強學會了如猿類一樣直立行走,兩隻細爪子手中端著盤子,走的略微吃力。

許諾瞅了一眼,發現大廳中的酒席分成一左一右兩排,每邊各兩個席位,先前進來的黃三娘已經落了座,在她旁邊還有個身著錦衣的中年男子正在飲酒。

那男子短衣長褲,服飾的顏色比黃三娘還要鮮艷,頭上戴著一頂亮閃閃的金冠,面白無須,倒是身上果露出來的肌肉結實得很,身形約莫在1米8左右。

身形1米58左右的黃三娘坐在他旁邊,顯得愈發嬌小了。

許諾在打量對方的同時,兩人也在悄悄觀察許諾,好似那大一新生男女宿舍在搞聯誼會,彼此之間既好奇,又帶著一絲特有的矜持。

許諾在另一邊的下首位置坐下來。

瞅了瞅自己面前的桉板,發現上面的新鮮果蔬倒不少,還有一盤未剝殼的花生米和一壺酒,不過想到此間主人的身份,許諾是半點食慾都沒有的。

出門在外,要學會保護自己,尤其是男孩子。

不一會,外面的管弦聲停了,迎客的二叔領了一位矮胖的五旬婦女進來,那女人身形極其富態,身高約莫在1米5左右,體重不下150斤,好在皮膚白皙,面上神色格外和藹,披著一件金色外袍,行走間一卡一卡的,節奏比尋常人慢了半拍。

「金嬸來了。」

錦衣男子和黃三娘齊齊站起身朝對方打招呼,顯得婦女在幾人中身份地位略高。

「客人都來了,關門點燈。」

二叔好奇的瞅了許諾一眼,見後者大大咧咧的端坐在茶几一側,臉上半點惶恐的樣子都沒有,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隨後揮了揮手,自有鼠輩將大門合上。

很快,房間中亮起了兩盞油燈。

許諾正要問,大白天點燈不是多此一舉,但想一想對方的身份又表示理解。

或許黑暗中的燈光才是對方最願意最愜意最適合呆的環境。

矮胖女子金嬸坐在了許諾上首位置,落座前也好奇的打量了許諾一眼。

二叔在上首坐下後,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嘴邊的鬍鬚抖了抖,大大咧咧的說道:「今天是老朽五百年大壽,可憐我的那位大哥本來比我早渡天劫,沒曾想被那頭毒蛇偷襲,不小心著了他的道兒,落了個屍骨無存。」

「今日藉故將大夥聚集在一起,就是要商量一下如何對付盤踞在竹林邊的那條過山峰毒蛇。」

「不過,在此之前,大家是不是將賀喜老朽過壽的禮品先拿出來呢?」

老叟前兩句話說的義憤填膺,哪知畫風一轉,竟然落在了禮品身上,這跳躍性的思維不得不讓人驚嘆。

眾人驚嘆的同時,未免覺得這貨略有些財迷和小肚雞腸。

不過今天確實是對方大壽,眾人來之前也都準備了一番,這會也不是空手赴宴。

當下坐在右邊上首的錦衣大漢從腰間摸了摸,摸出兩把如錐子一般的筆直尖刀擱在茶几上,旁邊自有一名端著托盤的鼠輩眼疾手快的將尖刀挪到盤子中給二叔送過去,生怕對方反悔似的。

錦衣男子好似對這種小家子氣的做派十分熟悉了,只是搖了搖頭,端起桌上酒壺喝了一口。

二叔眯著眼瞅了托盤上的兩根尖刀,嘴旁邊的鬍鬚又笑著抖了起來,「好好好,這兩根頸羽正好給後輩用來做兵器,可惜不是尾羽啊,老朽對錦哥兒尾羽做出來的彎刀可是眼饞的很。」

錦哥兒冷哼了一聲,也未吱聲,心中卻是將二叔狠狠的鄙視了一番。

喝了你兩口酒,就想要我的尾羽?

真是痴心妄想。

原來這錦哥兒的本體是一頭山雞,山雞從小到大一共要脫毛幾次,這褪下的羽毛因為極其堅硬,都是上好的煉器材料。

尤其是其屁股周邊的尾羽,形如鐮刀,稱為鐮羽,用鐮羽煉製出來的彎刀格外鋒利,堪稱半把神兵利器。

至於剛才送上去的兩把尖刀嘛,比匕首略長一些,又比尋常的利劍略短,則是用山雞脖子處的羽毛煉製的,所以被稱為頸羽。

錦哥兒神情略微不滿,二叔看見後全然當做沒看見,收下禮物後又將視線投在錦哥兒下首的黃三娘身上。

後者從腰間掏了掏,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鳥蛋。

這次站在她身後的鼠輩下手更快,一熘煙就將這鳥蛋捧在手心送到了上首的二叔手上,二叔貪婪的對著鳥蛋聞了聞,滿意的讚嘆道:「黃三娘產下的蛋可是讓我眼饞了很久啊,大補之物,好好好。」

旁邊喝酒的錦哥兒聞言驚訝道:「三娘,你怎麼將自己的子孫也拿出來當壽禮?」

黃三娘捂著嘴笑了笑,「錦哥兒有所不知,這是我平日積攢下來未受jing的蛋,裡面並無生命,算不上子孫,這次大家聚在一起是為了商量對付那條過山峰毒舌的,我也給錦哥兒準備了一個。」

說完又遞了一個蛋過去。

原來這錦哥兒是一頭山雞不假,卻是一頭公雞,還是那種未成婚的初哥兒,並不清楚母雞下蛋的事兒。

這黃三娘本體是一隻黃鸝鳥,黃鸝成年後一段時間就開始下蛋,每次只能產下一枚,黃三娘並未嫁人,所以這蛋中都沒有生命,被她當成了一件消耗品對待。

錦哥兒接過一隻鳥蛋後也不說話了。

二叔繼續將視線投向左邊上首的金嬸身上,後者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根魚腥草擱在托盤上,二叔看後老大的失望。

原來這魚腥草生長在水下,成熟後會產生一種特殊的氣味吸引魚兒來搶奪,一來產地比較稀有,因為在水底,對於陸地的生物來說很難獲得。

二來這玩意對某些動物有著很強的吸引力,你可以理解香菸在男人中的地位,亦或者香水在女人中的地位一樣。

即便是產地偏僻,功能特殊,說到底也只是一件奢侈品,而不是必需品,所以二叔才露出老大一陣失望。

看不出他還是一位實用主義者。

今天來賀壽的三人中,原本以這金嬸道行最高,沒想到卻是這麼一件中看不中用的壽禮。

等等,不是還有一位嗎?

二叔貪婪的目光又落在許諾身上,「這位朋友,老朽破例請你入席,參加我們的宴會,你先前說也有賀禮獻上,這會可以拿出來了。」

二叔話音一落,後面不知從哪兒蹦出來一個端著托盤的老鼠精,墊著腳貪婪的盯著許諾,臉上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誰知許諾笑了笑,手中一沉,多了一把二胡。

眾人眼中不由得冒出了一串問號,這是什麼玩意?人類的手工藝術品?

「我的賀禮是,一首曲子,獻醜了。」

許諾說完就拉響了二胡。

原來先前他聽過門口的管弦之音後,心中就有了想法,讓這些山野精怪好好聽一聽什麼叫人間的仙樂。

這老鼠精空手套白狼,就憑一盤瓜果花生米和雜酒就想套路他手中的禮品?

想的未免太美了。

許諾此刻拉響的是一首二胡名曲《梅花三弄》,很快,兩分鐘不到的曲子就結束了,大廳中的幾人不由得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張,就連最為壯碩的錦哥兒也放下了手中的酒壺。

「好曲啊,這種類似的曲子我早些年只在人間酒館聽過,也沒有今天的這般動聽,沒想到今兒在二叔處有幸聽到了這樣一首仙樂,倒沒白來一趟。」

二叔聽見錦哥兒如此稱讚,這才回過神來,收起了臉上的可惜之情,也跟著符合了一聲,「確實是好曲,也算是老朽這五百年來聽得最動聽的一次,初聽好似花謝花開,再聽又覺得是隆冬白雪,我竟然從裡面感受到了一種纏綿悱惻的悲歡離合,讓我情不自禁的又想到了我那可憐的大哥,嗚嗚嗚……」

這二叔說著說著,竟然抹起了眼淚。

旁邊的金嬸這會好奇的打探道:「這位朋友,你是人類俠客?」

許諾回道:「算是吧。」

他背後背著一個刀匣,明眼人也應該看得出來。

「那你應該猜到了我們的身份吧?你心中難道就沒有一點害怕的?」

許諾笑了笑,「人類和精怪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就應該和睦相處,何況人類中有斯文敗類,精怪中也不乏善良愛心之輩,我為何害怕?」

「諸位一看就不是那種為非作歹濫殺無辜的匪類,須知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若諸位手中沾惹了殺戮,那天劫落下來時可不會心慈手軟。」

許諾自然是對人說人話,對鬼說鬼話,他還想著從幾人口中打探天雷竹的消息呢。

不過他剛才說出來的這番道理也是心中所想,人類為了生存和口腹之慾,什麼都吃,管你是黃鸝鳥也好,山雞也好,老鼠也罷,撒上蔥蒜姜,用油炸一炸,一樣香噴噴。

動物吃人的也有,但顯然不是屋中的這幾位。

許諾算是看出來了,屋中的幾位聚在一起以過壽為名,是在商量著對付一頭毒蛇過山峰,就算是精怪,也是那種精怪中混的不行的底層,它們不要說傷人,沒被人吃掉就已經夠幸運了。

這也是屁股決定的腦袋,立場不同自然看法不同,若許諾一旦發現這些精怪中有殺過人的,說不得一會也要拔刀借它的首級用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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