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開一派先河,春秋是經非史(2/2)
陳元似乎沒有感覺到羊續的震驚,自顧自的說道:「經以自治,史以應世,世人之事,皆非情理,謬正經。如以經義繩之,則自入荊棘也。」
「故,聖人之作乎!五經皆以致治,《春秋》獨以撥亂,三王沒而仲尼窮,五經變而《春秋》作,憲章文物,祖述堯舜,唯其辭而已。是以上律天時,下襲水土,水土以纘禹功,於是有外內之詞,天時以奉明威,於是有時日月之科,進退褒貶,生死存亡,專在三科治之。自游、夏不能贊一詞,而子路、顏淵困於麇角,莫知微言所傳,竹帛之所自來,故曰:「天之將喪斯文也,天之將喪斯文也。」
「《春秋》文成數萬,其指數千,萬物之聚散,皆在《春秋》。」
「故有國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守經事而不知其宜,遭變事而不知權。」
「為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春秋》,禮義之宗也。」
「為人君父而不通於《春秋》之義者,必蒙首惡之名;為人臣子而不通《春秋》之義者,必陷篡弒之誅、死罪之名。」
「其實皆以為善,為之不知其義,則被之空言而不敢辭。故《春秋》者,禮也,禮者例也,其事則齊桓、晉文,其詞則孔子有焉矣。一予一奪,不出一字,一美一惡,不嫌同詞,非夫聰明睿智,從心而不逾矩者,其孰能當之而不亂乎?」
陳元的這一番話的意思就是說,既然《春秋》是「經」,《春秋》中的史事只是孔子的假託,以寄寓王心的工具而已,不必是真正的魯史。《春秋》因為是聖人所作的「經」,有其王心所在,所以具有永久垂法於後世的價值。
好傢夥,這一番理論先不說他是否正確,單單就是能夠提出春秋是經非史,已然不易,更何況陳元這話語之中還隱隱透露出孔子要制定萬世之法的意思。
羊續徹底震驚了,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是就是想單純的考校一下晚輩小子而已,卻沒想到考校出一個春秋大鱷來。
羊續感覺自己腦袋有些懵,這已經不是他可以評論的了。
因為羊續自己反駁不了啊。
陳元這已經都自成體系了,他又不是春秋大家,只是泛泛而懂罷了,平日談論倒也無妨,但是這種近乎一代宗師的理論評價就非他所能了。
所以當陳元叭叭完之後,以其非常謙虛的態度向他詢問如何時,羊續是有點慌的。
他不知道陳元這套理論的對錯,公羊以及穀梁兩家是否認可,他可不能輕易的下評價。
好在羊續不愧是做到九卿級別的大佬,應變能力自然是非常強的。
羊續故作淡定的捻了一下鬍鬚:「恩,子初之言精深奧妙,不愧是伯楷兄的高第,比起你世兄來倒是強的多了。」
草草評價了一句之後,羊續再不給陳元說話的機會,轉而說道:「盧公馬上到了,汝與我一同向前迎接。」
說完之後,便率先往前行去,似乎後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自己一般。
也確實可怕,剛才陳元說的這一番話傳出去定然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羊續可不覺得自己泰山羊家能夠摻和到這種級別的爭鬥中去還能全身而退,還是離得遠一點的好。
看著羊續急急忙忙的往前走去,陳元不由的一笑。
知道怕了就好,我就不信這一個經史之辮嚇不死你。
然而實際上,認定春秋是經非史卻沒有這麼可怕,因為如果陳元沒搞錯的話,春秋和穀梁派都贊同這一點的。
不然的話,為何一部史書為延伸出兩大學派呢?
這足以說明,在公羊和穀梁兩家當中,已經把春秋當做經書來看待了,只是他們此時還不自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