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荊州的優勢（2/2）
沒有了奴婢，豪強地主實力就要下降一大截。
沒有了奴婢，就沒有人給他們幹活，也沒有了部曲兵力來源。
豪強地主肯定不會幹的。
陳元早就預料到了這個情況，所以釋放奴婢這個政策也分了幾步。
第一步就是提高奴婢地位，禁止殺、傷和虐待奴婢，以保障奴婢的生命權。
不管怎麼說，先把人保住。
第二步就是等荊州有錢了，就從豪強家中贖買奴婢，然後讓他們去屯田。
第三步那就是徹底的消除奴婢制度，改為僱傭制度。
因為一步到位是不現實的，如果那樣做，荊州豪強地主沒有一個會支持，都會造反的。
但是溫水煮青蛙未免不行。
編戶齊民這個就沒什麼商量的，這個政策實施主要的障礙在於逃民和豪強隱匿的人口。
如今顧雍正在做這個事情，先把能夠統計的統計了。
逃民儘量召回，免去他們的罪責，分給土地和糧食進行屯田。
至於說豪強隱匿人口，等解決了蔡家之後，這個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最為關鍵的問題就是這個一體納稅了。
漢朝的賦稅政策官員免稅，官員親屬也是免稅的。
而豪強地主家中幾乎都有人做官，也就是說基本上豪強們都可以免稅的。
這也是豪強發展壯大的根本原因之一。
不用納稅。
長此以往，豪強一邊兼併土地，收納人口，還不交稅，朝廷的賦稅人口越來越少，豪強的實力越來越強，發展到極限那就是晉朝，司馬家與世族共天下。
因為司馬家就是最大的豪強。
所謂的王與馬共天下並非是虛言，東晉時期的皇帝對於那些世族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
甚至還要依仗他們。
因為朝廷的賦稅和軍隊都需要世族來支持的。
這個政策陳元雖然提出來了，但是在蔡家為首荊州豪強聯盟的抵抗下，實施的效果非常差。
除了蒯家和馬家帶頭交納了一些之外，其他豪強基本上都無視了這個政策。
滿寵震驚過後便說到：「子初，這三策實施的不順利吧。」
陳元面如平湖：「是的，說不順利都是好聽的，實際上是困難重重！」
「既然如此，這還能是優勢，我看是劣勢吧。」
滿寵說的沒錯，如今荊州最大的問題就是豪強對劉備的抵制。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實施的這三個政策。
這是在挖豪強的根子呢。
陳元擺擺手：「錯了，伯寧，這恰恰是我們的優勢。」
「如何講？」
其實這個問題不僅是滿寵的疑問，劉備集團的人都有這個疑問。
如果不實施這三個政策，劉備集團早就把荊州掌控住了，而不是現在，坐在一座火山之上，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但是這三個政策是陳元強力推行的，軍中的關羽和張飛乃至太史慈都是支持的。
所以也就只能強制推行了。
但是荊州很多官員心中還是很有怨言的。
覺得陳元這是在胡鬧，這也是政策推行不利的原因之一。
官吏不配合。
當然，不理解的人中不包括劉備。
陳元推行這三策之前與劉備是做個溝通的。
劉備當時也有這樣的擔心，但是陳元把劉備說服了。
陳元對滿寵道：「伯寧，我荊州推行此三策，固然荊州豪強不滿甚至有怨，但是你覺得朝廷或者說天子如何看待？」
滿寵一愣。
戲志才和太史慈也是一愣。
說實話，他們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的。
這也不怪他們，誰會有陳元這種上帝視角啊，能夠充分的了解漢靈帝的心思。
這個時代很多人都認為當今天下荒淫無道，不是一個什麼好東西。
是的，漢靈帝固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他還是做了一個天子該做的事情。
或者說，他努力的想成為一個合格的天子。
一個合格的漢室天子最重要的任務那就是限制豪強。
這個前文已經講過就不贅述了。
滿寵凝重的看著陳元：「子初的意思是，天子希望看到荊州這麼做？」
陳元點點頭：「是的，我們這麼做最高興的就是天子了。」
漢靈帝當然高興了，他巴不得天下州牧太守都這麼做呢。
如果都這麼做，漢家天下就穩了。
什麼叛亂，什麼黃巾都是渣渣，不值一提。
心腹大患就在豪強世家。
這個時代能有這個認識的，除了天子之外，那也就是曹操、劉備、諸葛亮以及前期的董卓和李儒等人了。
東漢的歷史就是天子與豪強鬥爭的歷史，或者說是皇室與豪強鬥爭的歷史。
宦官和外戚不過是這皇室勢力延伸出來的勢力而已。
因為皇室有些時候不能直接出面，就有了外戚和宦官作為先鋒，即便是這兩個勢力失敗了，那也有轉圜的餘地。
所謂斗而不破就是這個意思了。
本來維持住這個局面，漢室天下還能在維持一些年的。
但是，豪強世家勢力越來越強，導致漢靈帝不得不進行黨錮。
黨錮代表了什麼？
代表了以天子為首的皇室跟豪強的決裂啊。
斗而不破的局面徹底結束了。
也許就是那個時候，袁家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取而代之。
黨錮只是一個代表性的事情，宦官勢力的壯大，外戚掌權等等都是因為豪強實力越來越強，皇室勢力不得不做出應對的表現之一。
光武和明帝在位的時候為什麼沒有這個現象，那是因為剛剛建國，皇室的聲望和勢力正處於巔峰，完全可以壓制豪強勢力，也就沒必要搞一些其他東西了。
只不過到了東漢第三位皇帝，漢章帝的時候，前中期還好，後期豪強實力就有了控制不住的苗頭了。
外戚竇憲開始專權。
真以為漢章帝控制不了竇憲嗎？
不是的，只不過是漢章帝要讓竇憲衝鋒陷陣罷了。
效果還是不錯，到了他兒子也就是漢穆宗劉肇的時候，東漢幾大勢力再度達成平衡，一片和諧。
此時，東漢國力達到極盛，成就了「永元之隆」。
不過，劉肇兒子開始，也就是漢殤帝，平衡又被打破了，原因就是因為殤帝周歲繼位，完全無法統領皇室勢力，使得皇室勢力衰弱。
從此開始，東漢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我們荊州有天子相助，這也是我們的優勢之一啊。」
當初王越之所以幫助劉備抵抗張寧，除了本身的任務之外，未免沒有天子示意。
要不然，王越也不會請動赤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