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煤礦,大豆。始皇三十七年。(2/2)
「老闆,現在是下班時間啊!而且採購物資清單我上午就發給你了,你還給我回了已收到,你那是自動回復嗎?」
「……好的,那有哪些?」
正在挑起泡麵的陳燁手上動作一頓,理直氣壯的繼續問,他早上是看到了,不過因為公司郵件都是他收了讓蘇晴處理,總結在給他說,他就沒看。
正在做菜準備招待朋友的蘇晴氣的臉夾著手機,咬牙說了句稍等,把火關了又去拿筆記本。
「晴兒,飯好了嗎?」
「沫沫你去弄,老闆要物資數據,我開電腦給他找一下。
老闆,現在咱們已經談下的訂單中,均碼棉衣有兩百萬套,小尺寸棉衣一百萬套,合計三百萬套。
剩下的護耳,口罩,手套這些輔助禦寒物資分別有五百萬的訂單……」
陳燁一邊吃泡麵打電話,一邊差遣著牛馬乾活的時候,現實空間的位面泡逐漸和另一個位面泡接近。
時間:始皇三十七年七月二日寅時。
地點:巨鹿郡沙丘縣沙丘平宮。
一名內仕在夜色下,急促的提著燈籠向偏殿跑去,腳步雖然很快,但面色表情卻沒有慌亂的樣子。
偏殿內,被內仕吵醒的中車府令趙高,聽著內仕耳語幾句後,童孔微縮,一把推開這名內仕,衣服都來不及整理,就快步跑到正殿。
此時的床榻上,千古一帝嬴政,經過數月的舟車勞頓,加上大病纏身,已經是瘦骨嶙峋,皮包骨頭。
面容凹陷如同骷髏,進氣多,出氣少,眼睛圓睜的盯著房梁的位置,如同一具行屍。
「陛下,奴來了,您今日的氣色比往日好了許多。」
「陛下?」
趙高將燈籠點上,仔細端詳,如果不是嬴政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趙高都以為嬴政已經死了。
不過看著已經不成人形,且沒有任何反應的嬴政,趙高知道,這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了,可能就是今天。
正在這麼想著,嬴政突然發出一聲輕咳,隨後居然坐了起來,面色有些紅潤的盯著趙高,嚇得趙高直接蹲在地上。
「高,寡人渴了。」
「奴馬上倒水,陛下洪福天齊,奴賀喜陛下驅散病魔。」
趙高樂呵呵的沖嬴政說道,快步向正在熱水的水壺走去,只是大腿根卻顫抖個不停。
作為嬴政最信任的太監,徐福得勢的時候,他為了討好嬴政,也是熟讀過醫書,當然知道這種情況是什麼,這分明就是迴光返照!!!
知道自己正在經歷一名天下至尊離去,權利即將迎來交接,而自己隱忍多年,終於開始有了復仇機會的趙高,心中的緊張和恐懼還有興奮,讓他走路都變了形。
嬴政也是逐漸回過神來,全身細胞快速消耗養分的同時,他感覺身上有一股勁頭,正在從全身散去,對於死亡的恐懼,讓他發聲想要讓趙高過來。
只是眼神中,趙高行動僵硬變形的動作讓他一驚,腦海中勐然一驚,隨後便是收縮的光線陰影。
「趙……」
「彭!」
高字還沒有發出聲,嬴政的腦袋重重的砸到了玉枕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磕碰聲。
而趙高也被這聲彭響又嚇了一跳,快步跑來,腳底抽筋間竟然一個跟頭摔倒,隨後又急忙的爬了起來。
「陛下,陛下!」
趙高低聲的喊著嬴政,聲音小的只有他自己能聽到,微微的顫聲明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好半天沒有動靜後,趙高猶豫不決的伸手到嬴政鼻翼,緊接著,面色便轉為糾結和狂喜。
「呼!冷靜,成大事者,不可為事變所動。
我是趙高,最高的趙高,現在,我要冷靜下來,我,是決定大秦未來的趙高。」
趙高在嬴政的床邊一直坐著,直到天空濛蒙亮時,嘴中的念叨才停下,起身之間,趙高平日句僂的背都挺直起來。
「陛下,您走好,奴謝陛下這麼多年的信任,但給您做狗做的太久了,臣都快忘了,我還是個人,寡人還是一個人。」
將手伸向嬴政的面上,趙高的話語間自稱的身份已經一變再變,一邊說著話,一邊將嬴政的眼皮拉住。
可嬴政已經僵硬的眼皮童孔渙散,怎麼弄都弄不下來,那眼睛就這麼瞪著趙高,趙高感覺就像還能看到他一樣。
「啪!」
「讓你盯著我,要不是還要給胡亥一個體面的交代,看我不摳了你的眼睛。」
「啪!啪啪!啪啪啪!」
「這手感,真爽。」
少頃,看著已經有些微微變形的臉,趙高拿了一塊玄布蓋在嬴政眼前,隨後到門邊推出一條縫。
將頭伸出房間,看了看候在門邊的內仕,還有正在盯著這邊的侍衛,大聲喝道。
「陛下昨夜有夢,預有異人相刺,所有軍士退步三舍,警戒左右,陛下身邊,除公子,丞相,其他人不得進殿,違令者,格殺勿論。」
「諾!」
軍士頓時緊張的快步離開,至於這話的鬼扯程度,他們還真信了,嬴政因為做夢當真不止一次了。
「你在此守著,不可外走,看到丞相和公子,立刻敲門,其他人求見就喊出聲。」
「諾!」
過了一會,李斯和胡亥例行的早起過來拜見嬴政,好看看他什麼時候死,只是來的路上,他們明顯發現有些問題,警衛居然撤遠了。
走到嬴政寢宮門口,李斯正要吩咐門口的內仕傳話,大門就打開了,趙高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心中一突。
「公子,丞相,陛下要見你們,進來吧。」
「無論看到什麼,請不要驚聲,不要驚動了外面的人。」
趙高等兩人進門時,輕聲說道,李斯頓時一個咯噔,胡亥更是眼眶瞬間紅了起來,快步衝進房間。
胡亥對於嬴政的感情是非常深的,秦始皇喜愛他也做不得假,要不然就不會將他帶上出巡了。
這種關係下,哪怕是出身帝王家,在知道自己沒多大機會繼承皇位的情況下,胡亥對於秦始皇的感情也多了一份真摯。
「哎喲!」
快步跑到床榻,胡亥顫抖的揭開蓋著嬴政的布塊後,被瞪著眼的嬴政嚇得一個踉蹌坐在地上。
「陛下!陛下!您怎麼就去了啊!這天下沒有了您,臣壓不住啊!陛下,您都還沒有指定是誰接大秦社稷呢,陛下啊!」
李斯率先哀聲哭道,聲音卻壓的很低,倒是一旁的胡亥非常憤恨。
「父親!父親!父親!
趙高你這狗奴,父親什麼時候走的,你怎麼不派人尋孤?若不是孤來,你要瞞著孤到什麼時候,孤要殺了你這狗奴!」
胡亥怒喝道,聲音大的讓趙高和李斯同時皺眉,趙高有些慶幸,自己已經疏散了軍士和周圍的侍從,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殿下,還請冷靜止聲,如今天下魍魎魑魅眾多,陛下死於宮外而新王又未確立,若是天下人知道真相,六國遺老必然大亂起來。」
「殿下,奴對陛下,對殿下忠心耿耿,怎麼會不知道關鍵時刻,該召殿下來見,讓殿下將陛下親自送走,以盡孝道?
可深夜急召,會驚動隨行諸官,消息必然走漏,不利於社稷,殿下恕罪,奴忠心於殿下,殿下讓臣死,臣萬死。」
「殿下,中車書令也是深思熟慮,還請殿下恕罪。」
李斯和趙高的勸阻讓胡亥冷靜下來,點點頭望向李斯,如今也就李斯官最大,最有權利決定接下來的安排。
「唉,剛才是孤言重了,趙高,你做的很好。
丞相,你認為接下來,我們當如何?」
「陛下崩殂的消息,只能等回到咸陽才說,否則天下各處兵將必然起亂,現在為了防止被人所知。
趙高,你安排人在內,假意傳達陛下的回覆,由你轉述給百官,我們今夜將陛下裝車,繼續巡遊,將行程走完,以防止被人看出端倪。
殿下,你就當做不知,這幾日經常進屋,遇官則撫慰言明陛下甚好,為了大秦的社稷,殿下節哀。」
「丞相放心吧,我知道。」
胡亥聽話的點頭道,隨後三人一塊在房中收拾,趙高看著正在收拾的胡亥,想著自己床下壓著的那道詔書,嘴角默默上揚。
屬於他趙高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