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無法實現的願望（2/2）

或許是歌謠的聲音影響，又或許是徐晨和葉的交流有了效果，沉睡中的母巴眼皮在微微動了幾下之後慢慢睜開，渾濁的眼神盯著徐晨許久，然後慢慢有了一絲神采。

「母巴醒嘎！」葉流著眼淚欣喜不已。

「晨嘎！」醞釀片刻之後，母巴掙扎著就想坐起來。

正在舉行巫祝儀式的幾位巫的動作也都停下來，然後一起欣喜的圍過來。

阿母和兩個年長的女人趕緊把母巴扶著坐起來，母巴伸出乾枯的大手幫葉擦眼淚，同時自己也跟著流眼淚。

「我夢到你們嘎……」

「母巴嘎嘎沒有做夢，我們回來看你了！」葉捂著母巴乾枯的大手嗚嗚哭泣。

「沒做夢，沒做夢好嘎！」母巴長長的吐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徐晨轉身從一個女人懷中接過女兒，放在母巴懷裡說：「雪兒跟著回來了，對了，還有子龍，都已經會跑了……」

徐晨說著，招手讓門外一個女人把子龍牽過來，抱起來放在床沿上。

「長的好快嘎，我看看……」

母巴把雪兒抱在懷裡，一隻手摸著子龍的頭頂，臉上滿是慈愛的笑容，低頭看著雪兒嘴裡滴咕著似乎還在說話，然後輕輕頭垂落下去，手也從子龍頭上滑落下來。

房間裡本來略微輕鬆的氣氛瞬間沉落下去，徐晨的心也勐然抽搐一下，一股無法抑制的酸澀充斥眼眸和鼻腔，伸手在母巴口鼻間微微探了一下，然後把女兒從母巴懷裡抱起來聲音低沉的說：「始母神帶母巴走了！」

「母巴嘎嘎……」葉嚎啕大哭。

「母巴……」

房間內外瞬間響起更多的哭泣，站在旁邊的一群巫也都臉色肅然，滿眼哀痛。

「莫哭嘎，母巴能看到你們回來，已經很高興了！」阿母抹著眼淚，吩咐幾個年長的女人將母巴放好，重新蓋上被子。

有窮族女巫在旁邊輕聲提醒：「人死嘎，天熱，要儘快安葬！」

徐晨微微點頭，把女兒交給葉的懷中，然後把子龍抱起來交給身後的女人，這才嚴肅的看著小女巫說：「母巴的葬禮交給你安排，我去找人打一副棺材！」

「好！」小女巫滿臉淒楚的點頭，很快便指揮所有人開始忙碌起來。

本來從王城往回走，看著沿途各部落的發展情況，徐晨一直都非常輕鬆高興，帶著葉等一群人一路遊山玩水，心情愉悅。

但他他卻不知道，家裡還有一個病危的老人一直都在心心念念的等著他們回歸，這口氣直到看見他們之後才終於咽下。

自古哀傷，總是生離死別。

徐晨從未想過母巴會去世的這麼早，他還準備這次故母節祭祀之後，帶著母巴去王宮住一段時間，好好在炎熱的夏季享受一下王宮的清涼。

但可惜這個願望從此再也無法實現了。

母巴去世，整個巴族一片哀傷，包括前來參加祭祀大會的所有外族人，也都同樣如此，人人情緒哀慟。

徐晨召集部落的幾個木匠加緊打造棺材，阿母帶著一群年長的女人給母巴穿戴收拾用過的衣物，小女巫帶著一群巫準備葬禮儀式安排。

按照巴族的習慣，人死之後要舉行火葬。

但徐晨決定還是為母巴舉行土葬。

畢竟以前火葬是因為條件限制，免得屍骨被野獸啃食，而且烏族也有土葬的傳統，只是比較簡陋而已。

如今有了條件，徐晨還是儘量讓葬禮舉行的隆重一些，以此表達對母巴的尊重和思念，畢竟有了墳冢和墓碑，以後也有一個可以祭奠的地方。

因為時間匆忙，加上天氣炎熱，葬禮也不可能拖延很久。

幾個小時之後，一副簡單的棺材打造好之後，母巴收斂入棺，停放在空闊的院壩之中，小女巫帶著一群巫圍著棺材舉行了一場巫祝儀式，巴族男女老少和前來參會的族長首領獵人等，全都圍著棺材跟著瞻仰了母巴最後的遺容之後，葉和阿母等一群男女把母巴平日用過的物品放進棺材裡面，一些孩子也把自己的陶俑玩具放進去不少，然後徐晨又往裡面放了幾樣自己以前手工打造的金器錫器銅器，最後往裡面灑入大量的石灰之後，這才合棺。

日落之前，十多位巴族精壯男子抬著棺材上山，在距離故母神廟不遠的藤果樹附近下葬，全族男女老少一起動手，從河灘搬上來許多石頭，堆建起來一個簡單的石頭墳冢，最後培土完成，一場簡單而隆重的葬禮就算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