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真理只存在於劍鋒之上(2/2)
「如果身為宇智波斑棋子的帶土死了,沒有了這個工具的黑絕很可能會取走輪迴眼藏身暗處,等待下個百年,等待下個合適的時機到來,再重新於暗處開始他的謀劃。」
「並不是我心慈手軟在書里下毒不殺他,而是不能,就和草忍村一樣,除非我能斬草除根,否則我不能把事情做絕,被逼到無路可退境地的瘋狗,是真的敢齜牙咧嘴咬你一口的。」
「我可以承受瘋狗帶來的反噬,但有其他更好的解決辦法時,我們何必多被狗咬一口呢?」
聽完了水門話語的卡卡西陷入了沉默之中,這打破了記憶中美好的殘酷現實令他一時間難以接受,也無法認同。
他伸手摸著木葉的護額,斜戴在額頭的護額遮住了他的左眼,那是一顆成就了他拷貝忍者名號的三勾玉寫輪眼,是帶土在『死前』託付給他的眼睛,是他們曾經友情與羈絆的見證。
而現在,水門告訴他帶土並沒有死,告訴他自己師父、師母的死就是帶土一手策劃的,為了所謂的『有琳存在的世界』,被輕易欺瞞蠱惑的帶土徹底的放棄了身為人的一切。
「為什麼他.....為什麼那時他不和我見面?」
情緒有些崩潰的卡卡西以手遮面,從指縫中露出的眼睛帶著顫抖閃爍的光。
「並不是我想要殺死琳,在那時我甚至沒預料到琳會突然站在我面前,我想殺死的並不是她,而是綁架琳的霧忍....」
「不懂得珍惜同伴的人不配成為忍者!」
卡卡西咬著牙低聲吼出了這句話。
「我從未想過,也從來沒有背叛同伴的想法!我在你眼裡就是一個無情無義的劊子手,真能主動的殺死她,殺死在你死後我僅剩的,唯一的.....」
「....同伴嗎?」
左眼眼眶內的三勾玉寫輪眼在此刻開始了瘋狂的旋轉,名為神威的萬花筒寫輪眼於盛怒之中悄然誕生。
卡卡西的臉色蒼白了一大截,本就不易負擔的三勾玉寫輪眼在進階之後帶個了他更為沉重的壓力,查克拉的流逝讓卡卡西陷入了虛弱當中。
「為什麼....那時候你不問問我?」
卡卡西痛苦的閉上了眼。
「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帶土....琳...不是的....」
「水門老師。」
再次睜開了眼睛的卡卡西直視著水門湛藍色的眸子。
「帶土在哪裡?我要去找他。」
「但不是現在。」水門搖了搖頭,「時間還沒到呢。」
「今晚就在我家裡睡吧,你可以好好想想到時候應該怎麼做,不要被仇恨和憤怒沖昏頭腦,只要有我在,未來的許多悲劇,曾經的許多悲劇我都可以挽回。」
「休息吧卡卡西,明天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忙呢。」
「好的,水門老師,弟子...告辭。」
勉強撐著桌面起身的卡卡西離開了後院回到了屋子之中,但水門並沒有撤去結界,反而對著後門旁的草叢開口。
「自來也老師,您不用偷聽的。」
「啊哈哈....」草叢中突然鑽出了一個光...呃...白髮刺蝟,自來也有些尷尬的摸著炸毛的頭髮,坐在了水門對面。
「其實我一開始是打算直接來找你談談的,但沒想到你先和卡卡西聊著,我就沒出來,抱歉抱歉,在外面打聽情報習慣了,沒改回來。」
「看來女澡堂鍛鍊了您的潛行功夫?」
「咳咳咳...那是在取材,取材,沒有別的意思。」
乾咳了兩聲的自來也努力的轉移話題,並且露出了一臉正經的神色。
「我今晚來是為了問你另外的問題。」
「草忍村?」
自家的老師並不是個城府很深的人,有很多想法其實都能在表情上窺見痕跡,尤其是水門這樣,對自來也了解很深的弟子。
「沒錯,你知道你屠殺整個草忍村,並且開始吞併草之國的行動,究竟在忍界鬧出了多大的動靜嗎?」
「水門,忍界中已經有許多關於你殺人盈野、殘暴無情的稱呼傳出,這個兆頭不好,真的不好。」
自來也的表情帶著些憂心忡忡,身為老師,他自然是關心著弟子的,水門在他心裡,其實和兒子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差異。
「但這有什麼關係呢?我的木葉的火影,最多也就是火之國的火影,外面那些人不管他們怎麼說,又與我何干呢?」
「他們既不受我的管轄,又不屬於木葉的同伴,不管他們在外面鬧得有多凶,罵我有多狠,但村子裡的人不會理睬他們分毫,更不會傷我分毫。」
「老師,您看到了吧,木葉現在正是欣欣向榮的時期,我拓展了商路,讓村子的更加的富裕,孤兒院的孩子們有很好的照顧,普通的平民不用擔憂被人欺凌,因傷病退出戰場的士兵們也有了保障,大家的生活無憂,妻兒無憂,後顧無憂。」
「只要生活在火之國,只要生活在被我庇護的國家中,他們就能享受到真正的和平與安穩,起碼在現在,這已經足夠了。」
「但你不應該做得那麼絕,殺戮是帶不來和平的,殺戮只會製造更多的仇恨與矛盾。」
水門的確說的沒錯,但自來也也有自己的堅持,他提及草忍的事情,不外乎是水門使用了慘絕人寰的酷烈手段,他害怕水門變了,變成了他不敢也不願面對的樣子。
「您知道三戰的死亡人數嗎?」
「不包括五大國忍者的傷亡數字?」
聽到水門的提問,自來也猶豫的搖搖頭,「我並不是很清楚,這怎麼了?」
「第三次忍界大戰從木葉45年開始,於木葉47年末,48年初結束,歷時三年不到。」
「五大國忍者傷亡數量大約在五萬左右,而作為戰場的數個小國,他們的人口在這三年不到的時間內銳減了三分之二,其中一半以上死於戰爭帶來的饑荒、掠劫、動亂等等,加上五大國內平民的死傷,死亡、失蹤的人數粗略估計就超過了四十萬。」
「但第三次忍界大戰帶來的損失其實是最低的,死傷數量初步估計不足第一、第二次忍界大戰的四分之一。」
「草忍村上下加起來也就不過三萬人,這些人數相比忍界大戰的死亡人數,應該不足百一吧?」
「從柱間大人結束戰國時代到現在不過才52年,但三次戰爭所占據的時間就足足有近三分之一,而平均下來,每年因戰的死亡人數就高達六萬以上。」
「我屠殺了草忍上下所有人,這三萬人的死至少能夠讓忍界未來的兩年時間不會出現任何一絲的戰爭動亂,沒有人敢冒著被我兵鋒所指亡國滅種的可能去違逆我的意志。」
「死了三萬人不假,但至少兩年的和平能救活多少人呢?」
「但你這是在詭辯!」被水門這話氣得抓耳撓腮的自來也一時間有些卡殼,他無法接受以屠殺換來的救贖,雖然這乍一聽起來好像沒錯。
「但不可否認的是。」水門安撫了一下有些炸毛的自來也,「在草忍村事件結束之後,千手和漩渦族人的回歸進度快了許多,沒有人再敢打他們的主意,黑市上對千手和漩渦血脈的懸賞全數下架,我的暗部還收到了幾個神秘包裹,裡面裝的是『僱主』的人頭。」
「那群藏在黑暗角落裡結網的蜘蛛都知道,一旦和這些東西沾上邊,我就敢殺得他們血流遍野,讓他們屍骨無存。」
「現在是忍界最和平的時期,甚至連小規模的衝突和爭端都不敢有,因為滅掉了草忍村拿走了鬼燈城的我正在瘋狂的抓捕囚犯,準備把那個監獄塞得滿滿當當的。」
「這一切的順從,這一切的和平,這一切的秩序,都由我屠殺整個草忍村,警告整個忍界開始。」
「自來也老師,請告訴我,這三萬人的死,救了忍界多少人的命?」
「罵我是劊子手也罷,罵我是兇殘的屠夫也好,至少我給我的人民,給我庇護的國家帶去了他們此前從未體會到的真正意義上的和平與穩定。」
「每一個木葉人都為此驕傲,甚至每一個火之國的平民都因這殺戮下的和平而品嘗到了幸福。」
「死的又不是我們的子民,您同情他們幹什麼呢?」
自來也對此有些默然,水門便趁熱打鐵的說道。
「您所說的人人互相理解的和平世界,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幻想鄉,只要有貪婪和欲望存在,人與人之間就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理解。」
「只有建立秩序,建立鐵一樣的律法,讓強者受到約束,讓違法者得到刑罰,這樣才能讓好人安心的生活,讓弱者得到庇護。」
「秩序,律法,這才是保證和平、保證穩定的必然條件,而要做到這一點,就需要我以最鐵血的手段打碎囚禁在忍界千年百年不變的古舊枷鎖,摒棄舊俗,走向真正的統一。」
「真理只存在於劍鋒之上,和平存在於尾獸炮的射程之內,倘若我能將日月所照之地皆盡化為我的國土,又何來所謂的戰亂,又何不能擁抱和平?」
「在那時,我便不需要訴諸於武力,因為有律法作為準繩替我限制這個世界,而我只需要站在律法的身旁,昭告此為不可逾越不可動搖的鐵則。」
「但我們總有一天是呼化為一捧黃土就此離開世界的,我知道大蛇丸在追逐永生,可永生真的能夠存在嗎?也許一千年兩千年很久,但終究我們會被時間抹去一切痕跡的。」
思考了良久,自來也有些頹然的坐在了椅子上,他心平氣和的與水門開口,不再以大聲爭辯。
「是啊,也許我們終究會化為一捧黃土,但在那時,人們真的還敢重啟忍界的舊俗,讓力量作為絕對的權威統治一切嗎?」
「只要我現在殺得夠狠,殺得他們所有人膽寒,殺到他們想起這段歷史就不住的顫抖,就算我死了,就算我不在這個世界了,他們也不敢放出這名為力量的野獸,放出下一個我,只會以律法作為鐵索,生生的將他勒死於襁褓之中。」
「而有了律法作為保證最基礎底線的準繩,就算是戰爭,就算是殺戮,都將不復現如今無有底線的殘忍與血腥。」
「雖然有說法是,人類從歷史上學到的教訓就是人類永遠學不會教訓,但至少,在他們走到重複前人的輪迴路途時,他能看到腳下浸透了鮮血的土地,並且因為前方的泥濘,他們邁出的步伐會比往昔要短上許多。」
「這何嘗又不是一種進步?」
「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自來也老師,雖然永生不代表不死,可想要等到我死的那一天.....」
「那得有得等了。」
「一千年不長,一萬年不短,與天地同壽,為什麼就只能是幻想呢?」
「假如和平能夠永存,那麼我定然亦同永存。」
「如果不能,那就等和平結束的那天,您再來罵我是劊子手,是沒有人性的屠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