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姜雲霽的私事(2/2)
聽到這話,宋大夫緩緩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看著王荊,火光的照耀下讓他的側臉顯得陰惻惻的,有些滲人。
「她們怎麼樣?」
「放心,你妻女暫且平安無事。」
「暫且?」宋大夫的目光突然變冷,「你說過不會牽連她們。」
數日前,宋大夫見到了一個神秘人,從他手中得到了魔血。
對方告知他可以用這個向守夜人復仇。
起初宋大夫不願,他心中雖有仇恨,但顧及妻女,還是不願做出如此冒險行徑。
但一件信物,徹底改變了他的想法。
他兒子貼身戴著的骨牙項鍊。
那人告訴他,你兒子在鎮魔山中足足活了半年,這半年內他一直努力沒有讓自己失去理智,可還是被守夜人殺了。
這番話,徹底喚醒了宋大夫心中深埋的仇恨。
但他依舊猶豫不決,因為若此事敗露,妻女必定會受到牽連。
於是,神秘人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並給了承諾,只要你堅持表示是自己單獨所為,便可以讓你妻女平安無事。
刑部大官的話,分量足夠成為一顆定心丸。
所以,宋大夫才願意實施計劃。
而神秘人,正是王荊。
「你說過不會牽連她們!」宋大夫的聲音再次拔高,雙目中帶著將要噴薄而出的憤怒。
王荊雙手負在身後,搖頭嘆了口氣,「宋大夫,你知道這世界上什麼東西最可怕嗎?」
「.......」
「是人的記憶。」
他自問自答後繼續道:「人的記憶就像火苗,一傳十十傳百,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宋大夫,如果不踩滅這朵火苗,你我都沒有好下場。」
宋大夫目光帶著刺骨的寒意:「你想殺我滅口?」
「不不不,本官不殺人。」
王荊面色悲痛:「宋大夫,你知道自己是死路一條,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你的妻女是無辜的,本官自然也不想連累無辜之人。」
「所以反正橫豎都是一死,你若死得快些,本官自然還是可以保全你家人。若是真等待三司開堂審問,一切都晚了。」
聽完這番話,宋大夫站在原地默然了片刻,緩緩來到牢門前,雙手抓著柵欄,一字一頓道。
「你若無法做到,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本官也是無奈之舉,你放心,本官很擅長編故事。
「你妻女絲毫不知情,但審問時盡力配合獲得了關鍵線索,協助刑部破案。罪犯被妻女譴責,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故畏罪自殺。」
「結案後,你妻女會被我送離長安城,日後生活無憂。」
宋大夫深吸一口氣,接受了這個結果。
王荊指了指牆,示意道:「一個對自己的罪行表示懺悔的罪犯,不斷用腦袋撞牆也是合情合理。宋大夫,請吧。」
宋大夫足足沉默了半晌。
雙手按在牆上,眼一閉,猛地將額頭撞了上去!
砰!
額頭頓時血流不止。
天知道,一下又一下的撞牆而死,該是何等的痛苦和煎熬。
宋大夫的雙眼被血浸染,眼前的世界已經一片鮮紅,他搖晃著腦袋想要再次撞上去,可卻始終沒有那份無視死亡的勇氣。
「下不了手?需要幫忙嗎?」
「…不必!」
宋大夫牙冠緊咬,雙手按在牆上,指甲劃出數道劃痕,猛地用力朝牆上撞去!
頭破血流,他只發出微弱的悶哼聲。
這樣的衝撞持續了一次又一次,終於,宋大夫再也沒有半點力氣,無力地癱軟在地,氣息變得愈來愈微弱。
臉上全是血污,血肉模糊。
「記.....記住.....」
他終究是沒能將這句「記住你說的話」說完,咽下了最後一口氣,靜靜地躺在血泊中沒了半點聲息。
牢房外,陳良低聲問道:「大人,您真準備保下她的妻女?」
「這你也信?」王荊笑著反問。
「外頭那些獄卒如何處置?他們可是親眼看著我們進來的,要不要......」陳良不動聲色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必,犯人是畏罪自殺,連牢門都沒打開,與我們何關?」
王荊面帶笑意為陳良理了理衣襟,「身為刑部之人視察監獄乃情理之中,突然發現犯人死在牢中,夠不夠合理?」
「大人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