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2/2)
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靜坐房中,層層疊疊的紅裙上用金絲繡著百鳥朝鳳,華麗至極。她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對外界的吵鬧充耳不聞。
「吶吶,這兩日師父似乎時常打坐靜修誒,是想夢見那位世外高人嗎?」丫頭捧著下巴笑盈盈問道。
葉紅菱美眸子瞪了過來,「再多嘴,讓你跟那些丫鬟一樣去陪男人!」
「唔。」
丫頭悻悻吐了吐舌頭,不見太過害怕:「對啦師父,聽說昨日有人作了一首詞,你還為他獻舞了呢,給小雅說說嘛。」
「難得見證傳世之作誕生,興致來了便舞一曲罷了,有何可說。」
「那,那作詞之人是誰?京城中的才子嗎?」
葉紅菱淡淡搖了搖頭:「一個有趣之人。」
這時下方庭院中傳來了高吟聲,吟的正是那闕耳熟的傳世之詞,小雅急忙跑到窗邊透過竹簾觀望,見位書生模樣的男子正望著閣樓。
「紅魚姑娘,此詞雖非我所作,但與你這般絕代佳人極為般配,可否賞臉出來一見?」
「切,這些文人真不要臉!」
小雅沒好氣的嘟噥著,「不知好好讀書寫字,卻一天天跑來這種地方看姑娘,偏偏還要用如此不要臉的理由,師父不用理會!」
葉紅菱自然沒準備理會,甚至連去窗邊看上一眼都沒興致,類似之人可太多了,隔三差五的來。
紅魚姑娘,我得了不治之症,只想死之前能看你一支舞!
紅魚姑娘,今日我娘去世了,希望能聽你撫琴一曲,以平心中悲傷。
最離譜的是有個人說他家娘子跟了別的男人,結果剛說完便當場被娘子抓到,揪著耳朵拉出去了,從此再也沒來過教坊司。
「兄台,你偷別人詩詞算什麼本事,也不怕人恥笑!」
看來是有人對這書生不滿,小雅頗有興致的偷看著,這下有好戲看了。
書生搖了搖頭,義正言辭道:「讀書人的事怎能叫盜用,這叫借鑑。」
「哈哈,那你借鑑人家詩詞來泡姑娘,人家同意了嗎?」
書生笑了笑:「讀書人自有大胸懷,雖不知那位先生是何方高人,但能作出此等佳作,又豈會是拘此小節之人?」
「那可不一定,要不你現在就上來問問?」
「兄台這是何意?」書生不解。
「何意,當然是因為人家就在此地,快來快來!」
聽到此話,葉紅菱忽然起身來到窗邊,毫不留情將趴著偷看的徒弟扔到一旁,順著那竹簾縫隙望出去。
.........
陸長歌此刻很是蛋疼。
為何這裡好巧不巧有人認識自己,認識就算了,還偏偏要把自己指出來,真是日了狗。
自己跟兄弟們吹吹牛逼那是好玩,但真的被廣大群眾知道那完全性質不同了。
教坊司的姑娘們流通消息的速度,那叫一個快!最多第二天,大街小巷都要知道老子來過教坊司了。
別人知道不要緊,我那親愛的伯父,可愛的妹妹,嚴厲的丫鬟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此刻,不僅是那書生看著自己,便是圍觀的客人們也都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自己的幾位同僚更是目光古怪,一副「你他媽在逗我」的表情。
「敢問兄台,可真的是.....」
陸長歌目光下垂,有些不好意思地支吾回道:「咳,那日喝了些酒,偶然得之。」
「竟真是那位才子!」
「生面孔啊,以前從未見過......」
「天才在成為天才之前都是不為人知的,你懂個屁!」
有人指著上方失聲道:「快看,是紅魚姑娘!」
樓閣之上,果然出現了那令人驚艷的紅裙女子,紅裙曳地,輕紗掩面,紅妝點綴的桃花眸嫵媚多情,令人浮想翩翩。
只見她來到琴邊盤膝坐下,眼眸微閉,玉指撥動琴弦。
「紅魚姑娘彈琴了!」
「琴舞雙絕,今日能聽到這琴聲,簡直不虛此行啊!」
「可是......紅魚姑娘為何會突然現身撫琴?」
「白痴啊你,明顯是給了那位才子面子啊!這回賺大咯。」
悠揚的琴聲如水般流淌起來,幾位守夜人同僚將陸長歌團團圍住。
景陽:沃日,深藏不露啊陸長歌!
鄧風:陸兄弟,原諒我之前的無知,你他娘的原來真是個才子。
牧河:俺也一樣。
幾人想起先前的口嗨,比如什麼「紅魚姑娘為我暖床」,簡直是忍不住抓耳撓腮,滑稽至極。
自己吹牛,人家可沒吹啊!
如今紅魚姑娘都出來了,陸長歌知道自己身份坐實,也懶得再遮掩。
「兄弟們,教你們一句話,以後或許經常能用到。」
「快說!」
同僚們紛紛將腦袋湊過來,這兄弟有如此才華,說出來的必須是金玉良言啊,指不定咱們幾個也能拿去忽悠小姑娘。
「小丑竟是我自己。」陸長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