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陸長歌的禮物(2/2)
當是時,一隻手搖搖晃晃高舉,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竟是那趴在桌上的醉酒公子!
「噗.....」
不少人當場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人從醉倒後就沒爬起來過,怕不是說夢話呢!」
「他能作出什麼詩詞,哈哈!」
秦淮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剛才被這人擺了一道,這會終於找到地方出氣,他豈能嘴軟。
「他要是能寫出什麼詩詞,我家母雞怕是都能修仙了!」
「哈哈哈哈哈~~~」笑聲更濃了。
姜雲霽看向陸長歌,秋水明眸悄然亮起,卻見他內心平穩無比,眼眸中突然多了幾分期望。
太子見狀,頓時感覺自己遭到了侮辱,方才就是這醉鬼不肯讓座,此刻還要出來胡言亂語。
「來人,把此人給我扔出去!」
兩名扈從當即上前,卻被寧清蘭擋住了路,她俏臉微寒道:「太子殿下,此處是寧府,不是東宮,他是我寧家賓客。」
太子也不好與主人家翻臉,只好冷哼一聲,揮袖作罷。
便在此時,那爛醉如泥的公子突然撐起身子來,搖頭晃腦的給自己倒了杯酒,端起酒杯高吟。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劍拔弩張的氣氛蕩然無存,一雙雙難以置信的目光紛紛投來。
他來真的?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太子愣住了,二皇子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
「此人是何家子嗣?我怎從未見過。」
「方才他似乎是和姜大人一起來的?」
姜世離沒有去管身後議論,雙手負於身後,看著在庭院中醉酒吟詞的陸長歌,臉上情不自禁浮現出笑意。
老陸啊老陸,你這兒子可不得啊!
眾人心中還在細細品味前幾句,正有幾分意味,陸長歌已然離開座位,踉蹌著繼續高吟。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吟罷,整座寧宅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沒有人敢擅自發表評價,因為便是那位才華橫溢的二皇子,此刻也低頭深思,正在反覆品味。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此等意境.....近乎天上仙人!」
「妙,實在是妙!」二皇子放聲大笑,竟是自顧自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可就當所有人都以為這便結束時,陸長歌卻沒打算停下。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陸長歌忽地笑了,此時此刻他雖是裝醉,卻似真醉。
念出此詞時,本意是想幫姜雲霽解圍,可念著念著,他卻情不自禁想起了自己身處異鄉。
他將杯中佳釀一飲而盡,聲音忽地變得沉重。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
......
所有人都聽傻了。
這上半闕已是驚艷萬分,可當下半闕出來後,便是對詩詞一竅不通的庸才也愣在原地,只得驚嘆。
「好詞,好詞啊!」
「人之悲歡離合,便如月之陰晴圓缺,兄台念頭通透,在下敬你一杯!」
「天啊,今日有幸目睹此詞出世,簡直三生有幸!」
「我敢保證,三日之內,此詞必然傳遍京城文壇!」
寧清蘭看向身旁目光呆滯的姜雲霽,低聲詢問:「陸公子此詞,與二皇子比之如何?」
「沒得比。」
姜雲霽目光複雜的搖了搖頭,「此詞或可稱為傳世佳作。」
被青雲書院的才女如此評價,便是那些不知所以然的看客也大致明白了,看向陸長歌的目光哪裡還有半分輕蔑。
「後半闕中包含了濃濃的思念之情,兄台可是有無法觸及的思念之人?」有人問道。
陸長歌笑而不答,姜雲霽卻替他開口道:「他孤身前來長安,家卻遠在渝州,有如此情懷,或是在思念家中親人。」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大悟。
秦淮張著的嘴都忘了合攏,此刻他才認識到自己或許真的成了小丑。
「這小子有點意思。」袁將軍遠遠看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方才靜立一旁的紅裙女子主動上前,對陸長歌欠身一禮:「紅魚願為公子再舞一曲。」
「紅魚姑娘竟然自願為他獻舞?」
「我的天,此詞在她心中價值竟超過白銀千兩!」
琴聲起,紅裙飄。
陸長歌從懷裡掏出那街邊買的地攤貨玉鐲,醉醺醺走到姜雲霽身前,咧嘴笑道:「我這裡也有一物,不知姜姑娘是否願意笑納?」
「........」
姜雲霽臉蛋上沒來由地湧上一抹紅潤。
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寧清蘭,發現好姐妹正用古怪的目光盯著自己,頓時羞得不行......
這貨膽子是真的大啊!
她慌慌張張接住手鐲,支吾道:「我家哥哥許是喝醉了,我.....先扶他回馬車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