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260本心 下(2/2)
他看著滿地的屍首血水,渾身血管越發凸起鼓動。
「啊!!!!!」
猛然間,他狂吼一聲,聲嘶力竭,撲向使錘大漢。
剛剛就已經膨脹一圈了的身軀,此時居然再度變大一些,並且全身膚色漸漸化為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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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桐灣。
天色慢慢大亮。
「來了,來了!」
「彭莎號回來了!」
身旁的伊西巴斯船員驚奇喊道。
「他們不是早就出發了麼?是去艾特賽那邊,怎麼現在就回來了?」有人詫異問。
碼頭上。
張榮方帶著一行人,正遠遠眺望著逐漸接近的海船,等待它逐漸靠近。
原本他們是前來這邊查看情況,詢問彭莎號前往的目的地。
卻沒想到,才到這裡,便看到了彭莎號居然返航了
不多時。
彭莎號緩緩靠岸,拋出船錨,捆綁固定柱。
然後搭出下船的木階。
一個個船員水手在船上往下大吼著。
順著海風,眾人隱隱聞到,從船上飄下來的淡淡血腥味。
「出事了!」張榮方面色一沉,腳尖點動,急速朝船上趕去。
其餘人紛紛跟上。
眾人上到甲板時,都是一驚。
整個甲板上到處坑坑窪窪,紅色血點飛灑得到處都是。
一個兩米高的皮甲大漢,正胸膛塌陷,倒在地上早已沒了氣息。
在他身邊,還有一具黑衣侏儒的無頭屍首。
而李觀岳,正盤坐在屍首邊上,渾身是血,一隻眼眶沒了眼珠,一條腿也被硬生生扭成麻花,徹底廢了。
他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根旱菸,菸絲飄著白色煙氣,卻一口也沒抽。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
李觀岳艱難的抬起頭,看向上船的眾人。
他僅存的一隻眼睛呆滯而茫然,呆呆的看到了上船的張榮方。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動彈。
良久,張榮方才忍不住開口。
「李師傅,你身上的傷」
「張公子求你!」
李觀岳忽地出聲。
他慢慢的,艱難的挪動身體,然朝著張榮方猛地彎腰,屈膝,嘭的一下叩首。
「武功我都交給你!都給你!!求你幫我報仇!報仇.」
他重重的磕頭在甲板上,一下接一下,聲音哽咽。
隨著一聲聲叩首,甲板上留下一個個不斷疊加的血印。
眼淚和血水不斷混合流下,落在甲板,又被額頭砸得濺開。
張榮方沉默了。
他看著不斷叩首的李觀岳,看到船長正和前來查辦的衙門捕頭解釋情況。
噗通。
忽地,李觀岳身子一歪,暈倒在地,沒了意識。
「來人,趕緊把李師傅待下去好生療傷!」張榮方迅速道。
「可公子,這人可是騙了您那麼多錢」一旁的一名守教衙門官兵忍不住道。
「錢歸錢,之後再說,不管如何,他可以不仁,我不能不義。人命關天,先救人再說!」張榮方正色道。
「這是!」幾名官兵無奈,只能迅速上前,找了船上的擔架,將李觀岳小心翼翼放上去,帶走。
張榮方也上去仔細檢查了下。
這才發現,李觀岳身上的傷勢,遠比外表看起來要重。
除開殘疾的肢體方面,他內腑也受了重創,有臟器內出血跡象。
迅速給他服用了大道教的止血傷藥,然後以基礎的截脈手法止血。
簡單處理好,他才讓人將其抬下去,找醫師治療。
他的這一舉動,也讓周圍的人都紛紛讚嘆。
張景榮的善名不自覺的在這一刻,深深的印進了周圍碼頭人群的心中。
此時也隱隱有人認出了他的真正身份。很快,張景榮便是張影守教的事,不知不覺也開始傳開了。
大道教的風評和名聲,也在這一刻於刺桐碼頭留下了一顆不起眼的種子。
處理完彭莎號案件後,張榮方乘坐馬車,返回沉香宮。
車廂內。
張真海依舊帶著面罩,和他同乘一車。
「公子.不是我們下的手.我的人還沒來得及出手,就有另一撥人先動了。」
張真海壓低聲音,皺眉稟報導。
「我知道。」張榮方輕輕用茶匙舀了一勺薑糖,放入熱茶中。
「雖然結果和我們預期的一樣,可.看到一個父親為了給兒女報仇,向我叩頭。我心裡」
「公子太過心善了。」張真海望著張榮方的眼神微微柔和。
「心善.或許吧.」張榮方輕輕嘆息。「只是有時候會想,原來每個人都身在局中。他如此,你我,又何嘗不是如此?」
其實,他也不想如此,可若不如此,又如何能讓那李觀岳心甘情願的將全部武功交給他?
當然,他原本沒打算做絕,會把李家人殺成絕戶。可惜.天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