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小心鼠鼠（1/2）

箱子不大，打開後便能看見如絲綢般的綢緞塞滿邊角，底部有柔軟紫絨毯墊著，在墊子上是一個奇怪的香爐。

奇怪在它的外壁打造居然十分的粗糙。

要知道香爐可是要打磨的非常光滑亮麗，作為儀式道具來使用的。

而這奇怪的香爐外壁粗糙原始，上沿有著一共六個結實的扣環，似乎不像是用來祭祀用的香爐, 而像是吊起來的那種燈爐。

香爐，是烏托邦體系的神秘學中的重要道具，用來焚燒種種香料、寶石、金屬等等，因此這個世界的香爐的耐高溫能力非常強。

在烏托邦的大熔岩地帶（就是烏托邦列車的排熱口，從天空上看是數十座大型的火山，高溫讓裡面的充斥著類似於熔岩的液體），在那些過往王國埋葬的遺蹟之中，反而能夠發現不少的稀有的香爐。

這香爐的用料講究。

輪廓與軀體大部分由太陽晶體製成。

太陽晶體在烏托邦大多數代指重晶石與錳鋁榴石的混合寶石，看上去是暗色半透明的金琥珀色, 在陽光或月光的照射下卻會在金琥珀色中顯現出迷人的不規則紅晶體顏色。

因此得名太陽晶體。

在烏托邦體系下的神秘學中，有著非常重要的地位。

價格也自然是相當的高。

光材料費估計就得一千軍用下不來，好點得要一千個六七八。

松鼠露易絲擺出了略有得色的表情，估摸這玩意兒還真是她壓箱子的好貨色。

不過在這種集市裡面做生意嘛，財也不能輕易露白。

這才把香爐拿出來，就有六七伙人偷偷瞥完了就往這邊靠，不過財迷心竅了半分鐘，抬了抬頭，瞧見了這買賣雙方的松鼠耳朵，當即面色一變，立定，轉身，小跑——走佬了。

松鼠魯特作為烏托邦子民中比較瘋的一個品種, 大名遠揚。

尤其是那些愛挖遺蹟的魯特，更是瘋的嚇人。有的時候放縱派看這些瘋松鼠玩『獻祭儀式』時都嚇的汗流滿地, 直直求情『哪怕您們吃人呢？』。

瘋松鼠對於仇人, 下手那叫一個狠毒。

有的是活灌水銀活扒皮, 有的是吊著自個兒尿循環曬個十幾天，還有的呢則是松鼠們的祖上手藝，將做奸犯科的罩門打個洞直通口腔再給你抓點昆蟲什麼『開個眼兒』。

如此酷烈殘暴的瘋魯特，連很多放縱派的都不敢招惹。

松鼠露易絲在這附近也小有名氣，在瘋子的這個陣營中聲望條挺高，還是有威懾力。

不過格溫稍有點不解，為何對方看見了咒刃就把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秀一秀……莫非真的是同族親？

「是好東西吧？」

露易絲說話，同時看著格溫。

格溫眨眨眼，心想……看我干卵？我又不買，是咒刃要買。

咒刃則接上話頭：

「是好貨色。」

她悄悄拽了拽格溫小手，格溫與她默契度不夠未能理解她的意思，就甩了下手，臉上染了點紅，偏開頭去。

松鼠露易絲表情先是一愣，然後眼睛在格溫身上又掃了下，最後看向咒刃，先是給了個『討生活不容易』的眼神，又露出曖昧的笑容，抓緊了的吆喝：

「當然不錯, 這是我在一個新舊的遺蹟裡面找到了，是遠古魔女的遺蹟…」她用神秘兮兮的口吻說道，「…不過這裡不是談生意的地方，兩位這邊請。」

她使了個眼色，兩個鼠人就知情識趣的從背包里摸出一個洋娃娃人偶，放在炸藥桶上面。

這洋娃娃可愛，看著像她，手上拿著牌子【請在登記冊上留下通訊方式或預約時間】。

同時另一個鼠人則把登記手冊拿了出來。

露易絲親自提起箱子，往後面的一節小車廂走了進去。

這是車廂改的小店，裝上履帶輪，再搭配電力設施與柴油缸，就可以開動，作為載具獲得烏托邦當局的認可，（其實不認可也沒辦法，當局成立的時候曾經有一段時間想要禁止摩托，但……）

一進去就能看見這車的前半截有三分之二都被透明的晶體擋住，晶體裡，是一片鋪好了油土的小田，蔬菜瓜果茂盛。

這就是不講道理的油土。

只要有足夠的厚度的泥土，上面鋪上一層油土，那就可以無視幾乎任何條件的去生長，生長速度和星露谷的植物生長速度也沒太大差別，短的兩三天，長的七八天，最長十來天就可以漲一批，若是極端的，一日能收三次菜，比手遊收菜時間還短！

後半截則是一個小小的會客廳，擺著張大理石矮茶几，用著精美的黃銅結構作為支撐，不規則的整塊大理石表面略微有點磨砂但卻意外的有趣。旁邊有著一個武器收藏立櫃，裡面能看見各種閃爍著光芒的武器儲存著，令人想要拿出來把玩把玩。

兩張舒適的魯特人愛用的毛絨矮長凳放茶几旁邊。

凳子堆疊著六個登山包，能夠看見裡面堆滿了方便食物、罐頭、鑄成一小塊的高價黃銅以及一排排油亮的上好油的軍用子彈。

最底下的地毯上面則放著一小個祭壇，上面有著燃燒過後的香料餘燼。

烏托邦人，尤其是經常離開列車的烏托邦人，或多或少的接觸了神秘學，並從中學習到不少有用的東西，像是這種祭壇上面焚燒薰香的手法，是防止怪物襲擊的一種方法，雖然不一定每一次都管用，但至少可以大幅度降低受害可能。

「平時你開這個去荒野找貨麼？」

咒刃詢問。

她自來熟的坐了下來，又從自己腰側隨行口袋中摸出了茶杯，「有熱水麼？」

「在你旁邊。」露易絲說。

她坐咒刃對面，也拿出茶杯給自己倒了熱水，之後才熱情招呼格溫：「不要拘謹，隨便坐隨便坐！是沒帶茶杯麼？我這裡有沒開過的。」

格溫面帶赧色的坐下並接過對方給的茶杯。

露易絲這才對咒刃說到：「姐妹，別看這車只是單節車廂，但接上車頭後啊，嚯，可不得了，能在泥地裡面都開起來。最重要的是安全，我們幹這一行的就是要安全，我和兩個朋友搭夥，整了一批魔女武裝隊出來，哎喲，在荒野，不但安全還有氣派！」

魔女武裝泛指魔女留下的火器，不知為何，都是一些單發火器，裝彈量也是五發左右，但威力恐怖。一把魔女武裝步槍的威力可以將巨型食屍鬼那種級別的怪物的脂肪層與骨板全部打穿，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科技。

格溫的未盡之書中就有一個財大氣粗的哥們或姐們（是個男女皆可用的名字）拆過五六把魔女武裝，拆開來就沒有成功組裝過。

裡面的技術保密層度極高。

不過即使如此，那個拆魔女武裝的人也依舊改良出來了很多武器製造圖，從魔女的武裝裡面的基礎構造中學習到了不少東西，雖然根據拆解人說：

「我是真的不知道遠古魔女怎麼搞出一體化槍出來的，這不合理啊？」

要格溫說就是。

就是這個味道。

遠古魔女的東西，是烏托邦人能夠解析的嗎？那肯定是解析不了的，這可都是一些高級別的技術。

在格溫好奇打量這裡存貨的時候。

咒刃與露易絲已經聊了起來。

原來，露易絲是個倒斗的——她專門去挖過往幾個王國留在烏托邦上面的王公貴族們的墓，當然，人家介紹自己的時候說的是『我修的是物理遺蹟學』，但聽聽就知道是幹什麼的了。

在烏托邦，倒斗可以說是紅海行業。

競爭非常激烈，非常白熱化。

因為遺蹟是魔女隨便建造的小實驗室，還有則是古來今往數百代術士（源力使者）們的秘密基地。

數目極多，但同時價值也極高。

自然，價值越高入行的人就越多，競爭對手就越多。

比如說烏托邦人夢寐以求的在土地上面定居的方法，在灰王國與紅王國年代都是有的，有歷史書記載，在紅王國年代就有一名非常厲害的術士建立了通天塔，在烏托邦的至高山峰的上面。

這也算是一種定居。

後面自然是出了事情，當時紅王國的人記載：

「日漸暗，長夜無月，延四十六天，遂日出，日出之時，塔傾而山崩，不得而終；數尋，無功而返。」

這個典故還是剛剛露易絲說的。

她臉蛋稍微有點紅，喝了點茶顯得粉撲撲的，給被她學識給震驚了的格溫（真被驚到了）與咒刃（表情假的一批）給細細講解：

「這段古話翻譯成現代烏托邦語的話，就是說，紅王國時期有一段時間進入到了『長夜』，就是沒有日出。這段長夜足足持續了四十六天才結束，當日出的時候，紅王國的人們發現了至高山連同那巨大的塔樓一起崩塌了。至高山曾經就存在於烏托邦的中部，不過你現在過去的話，只能看到至高山脈與巨大的森林。」

「沒有月亮的長夜麼？」格溫思考了一下。

「哈哈哈。」露易絲笑了出聲，擺擺手：「其實就是當時紅王國的人見識不高，烏托邦可是一列列車，這個世界中也存在著巨大的龐大的山體。因此當年應該是烏托邦開進去了一個巨大山體隧道之中，因此天一下就黑了，也沒有月亮。然後呢，隧道的高度始終有限，至高山撞斷了也是很正常的。」

咒刃在旁邊點點頭：

「沒有錯，當年也有記載紅王國時期的無月長夜中發生了數十起巨大的地動，也就是震動，應該就是至高山撞在隧道的時候發生的恐怖崩塌事件。不得不說那位源力使者也真是倒霉，強大到征服了至高山，卻死在了這種意外之中。」

烏托邦的死亡可還真是突然呢……格溫抿了口茶，看向茶几上面擺放的香爐……這個香爐現在看的話，倒是非常像是一整塊的礦晶，非常奇妙的礦物感覺。

「兩位請看，在外面我不方便說，但在這裡無人打聽的情況下，我就能夠跟你們說一說它的由來。」

像是這種極其珍貴的物件，無論是出手還是入手，都必須要了解其由來與緣由。

因為這種物品往往會帶著一些詛咒或祝福。

若是不知道由來的話，就不知道如何解決。

這有點像是一個特殊的【留置權】，這種留置權只寄宿在物品上面，並不會跟隨著源力使者。但對於整個烏托邦的子民來說，有個好東西就不錯了，如果真有詛咒和問題的話，也得自己去解決。

「這香爐是我在烏托邦的車頭位置發現的，在一個地下的實驗室之中，我們發現了大量鼠人的骸骨，然後在一個寫滿古代魔女文字的箱子裡面發現了這個香爐。不過有著非常恐怖的陷阱…」

露易絲表情產生了恐懼，「…一大團灰綠色的霧氣從箱子裡面涌了出來，同時還有著大量的冰霜，還有一片讓人看見了就會被吸引住的白光。我們死了整整二十個鼠人，六個魯特和兩個榮恩才逃了出來，並且逃出來的人產生了可怕的，可以說是詛咒一樣的異變！」

格溫被這個故事吸引住了，連忙問：「然後呢？」

「然後？」

松鼠露易絲眼睛不斷地顫抖，下一秒，暴露出一個巨大的笑容，並發出讓格溫以為是音波攻擊的狂笑聲：

「啊哈哈哈哈哈！後面的故事把這個玩意兒賣給我的人沒有說！啊哈哈哈哈哈！」

……

好想揍她。

好想一拳打在她的臉上……

格溫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咒刃則也笑了一下，搓了搓手跑到這個香爐前方，探身往裡面看了兩眼。

「裡面的殘留，看上去像是老香爐了啊。」

她這樣說了一聲，又連忙給格溫講解道：「意思就是用來執行過很多儀式的香爐，香爐這東西和不少物品不同，一般來說，越舊越值錢……」

「哎喲，姐妹，你可真是識貨！」旁邊露易絲匆忙叫好。

格溫看了這兩個松鼠女，抿了抿嘴唇。

「…香爐主要用來焚燒香料，作為儀式道具進行使用。我們先看看裡面這層脂。」

咒刃從口袋裡摸出來了小巧的手電筒。

這個人似乎什麼東西都會往兜里放的。

她往裡面照，顯現出了一片金黃色的反光，以及一股令人心情愉快的像是乾淨草坪一樣的香氣。

「焚燒的東西比較貴。」

咒刃嗅了嗅，跟格溫說道，「這是黃金草的味道，還有橄欖草。這兩種都是比較昂貴的儀式用品，前者用來祈求好運，會將一部分的力量導入怪物的體內，幫助狩獵者獲得更好的戰利品；後者則是祈福用的草料，傳說三月之中有著橄欖枝條，因此用這種草料，可以祈禱使用出讓自己在戰鬥中變得幸運的儀式。」

這松鼠怎麼什麼都懂？格溫想。

被咒刃的學識震撼到的還有露易絲：

「彼得耶夫娜，你可真是…真是…」

她卡頓了兩下，左手重重的敲了下右手：「…真是位博學多才的大師，太識貨了，與您相比，我那些朋友可真是狗屁一樣。她們用了好久，還颳了刮這裡面的金黃脂層，做了好多試劑實驗，才辨認出來有這兩種素材的成分。」

「你也覺得我博學多才？」

咒文反問。

「那當然！您簡直是大師啊！」

露易絲回答。

「原來如此…」

咒刃沉吟了一下，又說道，「…那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不太討你喜歡了。」

「裡面有什麼詛咒麼？」露易絲快速的問，不過面上並沒有擔憂的表情。

格溫猜測這人應該有過完美的預防。

「沒有，很乾淨，可以說是相當純粹的一個遺物級別的儀式道具了。但是很顯然，親愛的露易絲，它並不如你想像中的那樣值錢……」

「怎麼可能！」

這下露易絲急了，作為一個物理遺蹟學專家，此人對自己的眼力是有著相當的自信，一著急就鑽入到咒刃的套子裡面了。

她說：「光是這材料，這裡面的沉澱，這儀式的增幅效果，光是這些就很值錢了！」

「沒錯。」

咒刃再次肯定了對方的說法，「但也確實沒有你想像的這樣之前，首先是它的材料，太陽晶體，毋庸置疑是非常好的材料，但同時也將這件物品的品質提升到了一個如果使用普通薰香肯定會浪費的層度。它太好了，姐妹，無論是黃金草還是橄欖草，都是價格很昂貴的材料，這麼大個香爐，用起來，起碼得要5發軍用價格的材料，香料你也知道，有事沒事就要燒一點的。」

「……」露易絲面上的表情難免露出一絲絲的『你說的還有點道理』。

「再者，這個香爐的重量有點重，不方便人拎著狩獵的時候點香，你也知道，香爐點香料的時候，最佳效果就是香料燃燒的那十來分鐘。燒完了就沒什麼殘留效果了，捧著這麼重的玩意兒上戰場，多危險？」

「……」露易絲的表情變得有點被說服了。

「最後嘛，最近不是島嶼的開發期麼？大部分源力使者都會投入資金在正面戰鬥上面，像是這種輔助道具並且如此沉重…恐怕銷量不會太好。」

「……」露易絲的表情變成了『小松鼠垮臉』。

不過咒刃深知人性，拍了拍露易絲肩膀後，又安慰道：

「不過你放心，只要過了島嶼的攻略期。你的這個道具就一定能夠賣出一個好價錢，我也可以幫你找些我的朋友看有沒有人要……」

這人是真的噁心人的。

格溫想。

……

最後，咒刃以大概原本百分之七十的價格買下了這件香爐。

滿臉得色的要了個登山包裝起來後，就拖著格溫往外走了。

「她怎麼願意這麼便宜賣你的？」格溫問。

「嘿嘿，回去再給你說。」咒刃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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