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忒地為難人(1/2)
劉阿蠻一手執馬韁,一手舉著慕容摩勒血淋淋的人頭,緩緩行到柴令武面前,將人頭與馬刀遞出去。
陸肆淡漠地接過人頭,順手扔進車輿里的一個石灰盒子裡,看都不看一眼。
那份自信,簡直和籃球場上扔空心球的喬丹一模一樣。
至於馬刀, 沒人在乎。
「積石軍百戶,匈奴人劉阿蠻,攜吐谷渾王子、積石將軍慕容摩勒人頭,向大唐投誠。」
劉阿蠻下馬。
自從匈奴人入中原後,應該是仰慕當年強漢的緣故,改姓劉的特別多, 其中有相當部分在後來進入了吐谷渾。
柴令武微微驚訝:「慕容君那個小娘皮沒當積石將軍了?」
劉阿蠻冷笑:「如果是慕容君將軍在,今天如何會落此困境?他們爭權奪勢,下面的將士只不過是他們的棋子而已, 想打就打,想殺就殺。」
「自然,他們不拿將士當人,也別怪我取他性命。」
劉阿蠻的兵器,柴令武並沒有收繳。
其他積石軍是俘虜,兵器要收繳,身軀要束縛。
劉阿蠻是投誠的,待遇自然不一樣,千金市骨嘛。
當然,這個戰果太出人意料了,柴令武也頭疼。
屬於折衝府旅帥呼延其盛的功勞,自然是不能抹殺的,獻俘的事,自然由他去干。
慕容摩勒的人頭,卻有點費思量。
柴令武不需要這功勞,甚至想推得遠遠的。
但是,不行啊, 他是在場中官銜最高的, 麻煩得歸他解決。
是的,你沒看錯,麻煩。
如果死的是吐谷渾其他將軍,哪怕是名王梁屈蒜、洛陽公、南昌王慕容孝雋,柴令武都敢欣然領功。
問題慕容摩勒是吐谷渾步薩缽可汗慕容伏允之子,這就頭疼了。
這不僅僅是軍事問題,還是政治問題。
可汗之子死了,以慕容伏允隨時想鬧騰一把的性子,估計會折騰起來。
所以這事是功是過,還真不好說啊!
關鍵是,惹下這事的劉阿蠻,你還不能推出去擋刀。
被姜孟包紮好肩頭,阿諾瓦塞大笑著迎了上來:「治中,阿諾瓦塞沒給你丟人!尕愣口老少漢子……婆姨,沒給你丟人!」
柴令武敏銳的注意到,阿諾瓦塞卡頓、加上婆姨這句話時,明顯是因為姜孟的一瞪眼。
柴令武微笑點頭:「幹得漂亮!這傷,不礙事吧?那位是……」
阿諾瓦塞立刻吹起了牛皮:「這點小傷,養幾天就好了!再說,現在我這裡正威望高著呢,要人幫忙只是一句話的事。這位叫姜孟,姜婕的親姐姐,孀居幾年了,現在搬到我們隔壁了。」
柴令武「哦」了一聲,露出男人都懂的微笑。
小姨子的屁股蛋,有姐夫的一半。
同理,大姨子也完全可以理解。
也不是說邊地雜居,民俗就亂,而是因為多年戰亂,男丁的數量本身就比婆姨少,你總不能學朱熹,要人家「存天理,滅人慾」吧?
不說生理需求問題,就說孀居的婆姨在日常生活中,總有要漢子幫忙的時候吧?
如果說是控制欲望不要過分,那倒好說;
要完全壓制人性本身的欲望,那是痴人說夢、遺禍無窮。
這種壓抑人本性的理學,不學也罷。
成年人的世界,不只是是非屈直,還有人情世故。
天大的道德,在現實面前都得靠邊站。
君不見後世安南法律規定一夫一妻,結果因為戰爭打得太多,男丁稀少,最牛叉那個平民都娶了二十八房,慘到平年二月無公休?
這種情況下,你的理學、拳師,管屁用?
抵得過人本身的需求麼?
阿諾瓦塞尷尬地撓頭傻笑。
雖然隱隱有這意思,不是姜婕那裡還沒過麼?
「河州折衝府旅帥呼延其盛見過治中!」
「米川縣尉錢景見過上官!」
見禮、寒暄也是必要的。
柴令武對自己這位繼任者的名字大加讚賞:「令尊果然有先見之明,錢縣尉果然是大有前景!」
這話雖然玩笑成分頗重,錢景還是喜得眉開眼笑的。
上官的善意玩笑,情商再低也會附和的。
……
府兵、弓馬手押著俘虜返回米川縣,立刻讓米川縣震動了。
在大家的心目中,府兵擊敗積石軍不是多稀罕的事,稀罕的是能抓了幾百俘虜!
就是有治中相助也極難辦到。
剛剛回到縣衙換了身官袍的羅大宣,立刻趕到城門迎接府兵得勝歸來。
在他的預料中,勝是不容置疑的,但應該會是慘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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