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貞觀八年春(2/2)
谷卺
宣胡眼睛一亮,立刻找東西記下這兩個名稱。
只能說,有些人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這次我來,是要你幫忙帶一個徒弟。」柴令武指了指柴旦。「刑罰上你可以讓他循序漸進的學習,但怎麼分辨人犯說話的真假,這個要儘快。」
柴旦快抑鬱了,合著我就適合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我相像中的策馬殺敵呢?
宣胡的身子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僵硬地笑了:「治中是覺得,下官不太勝任麼?」
柴令武哈哈一笑:「想什麼呢?是本官在河州的時間不會太長,估計就是今年的事。」
宣胡吐了口氣,身子瞬間自然了。
治中會回長安,這是所有人都能預料的事,區別只是時間長短。
「治中放心,宣胡一定傾囊相授。」
從州獄出來,柴旦又隨陸肆無休止地練刀、練矛、練馬術,幾乎花了一個月時間才讓自己成功消弭了心理陰影,看向柴令武的眼神依舊滿是幽怨。
……
長安城,太極宮,太極殿。
大唐滿朝文武以奇異的笑容,聚焦於吐谷渾使者洛陽公身上。
洛陽公戰戰兢兢地念完步薩缽可汗問罪大唐的詔書,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
即便是洛陽公自己,也知道這道詔書是耗子舔貓鼻,找死。
本來就強弱懸殊,前些年一直劫掠鄯州等地,大唐反手報復一下,不是合情合理嗎?
鄯州大戰失利、赤嶺兵器作坊被摧毀,已經讓吐谷渾的實力急劇衰弱,偏偏步薩缽可汗還頭鐵,寫詔書問罪!
若不是大唐有不殺使者的規矩,自己的項上人頭沒準會成為哪個大將的夜壺。
兵部尚書侯君集舉笏出班:「陛下,吐谷渾蕞爾小國,竟敢屢屢違逆大唐,劫邊州、殺子民,還敢對大唐問罪!臣請陛下准臣提虎狼之師三萬,盪此不臣!」
程知節瞪了侯君集一眼,不滿其搶了自己的風頭。
「陛下,知節願提一軍,直搗伏俟城,滅了吐谷渾!」
任城郡王李道宗舉笏:「臣李道宗,素聞主辱臣死,今吐谷渾無禮,臣願領軍死戰!」
薛萬徹、薛萬均兄弟齊齊出班:「陛下,臣願為大唐前驅!」
左領軍衛將軍契苾何力出班,朗聲道:「臣契苾何力,自歸唐以來,無一功以報效大唐,請陛下准契苾何力為馬前卒!」
長孫無忌舉笏:「臣不才,也曾領軍作戰,請陛下准臣出戰。」
連文官都擼起袖子咆哮。
侍中魏徵出班:「臣願隨一軍出征,甘為長史!」
孔穎達出班:「臣雖無殺敵之力,卻有報國之心。請陛下准臣為大軍押運糧草。」
秦瓊微微嘆了口氣。
身體雖然好了許多,卻不復當年之勇,好生遺憾!
群情洶湧,看得洛陽公腿都軟了。
武將好戰是必然的,連文臣都叫囂出戰,滿朝堂一片喊殺聲,也太嚇人了吧?
李世民輕笑。
程知節、侯君集、李道宗好戰,這是意料中事;
薛氏兄弟這兩年有點閒了,可用,就是薛萬徹有點好弄險;
契苾何力自歸唐以來,表現得可圈可點,也可以試試成色;
輔機嘛,這種小戰役就別去了,還是以後為朕親征當臂助吧;
魏徵、孔穎達的情緒很正面,可以讓邸報大肆宣揚一下,隨軍嘛,就不必了。
就是需要一位主帥協調各軍,資歷要能服眾,戰績也要拿得出手。
河間郡王李孝恭,有這個能力與資歷,偏偏他宗室的身份讓人忌憚,要不然,武德末年就不會被人誣告造反,丟了揚州大都督一職;
御駕親征嘛,好像有點不值當;
李勣,大局觀漸漸成熟,可惜在守孝,為這事奪情有點不太合適。
這麼一算,手頭就只有特進、尚書右僕射李靖合適了呀!
可是,從當年征突厥回來,李靖被溫彥博彈劾過之後,人變得謹慎了好多,大開宅門睡覺,朝中事輕易不插嘴,且因足疾,更兼六十四高齡,能掛帥否?
這個時候,李世民選擇性遺忘了「功高震主」。
一直閉著眼睛倚柱休憩的李靖忽然睜開眼,老邁的身軀挺直:「臣李靖,願為大唐蕩平此獠!」
洛陽公忐忑不安地迴轉吐谷渾,大唐的戰爭機器開始有條不紊地高速轉動。
李靖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統帥各道,並統部將薩孤吳仁;
兵部尚書侯君集為積石道行軍總管;
刑部尚書、任城王李道宗為鄯善道行軍總管;
涼州都督李大亮為且末道行軍總管;
岷州都督李道彥為赤水道行軍總管;
利州刺史高甑生為鹽澤道行軍總管;
歸唐的突厥及契苾何力部、青海僕從軍等隨行,進擊吐谷渾。
至於請纓的柴令武,隨手甩了他一個積石道行軍長史的缺,算是酬勞了。
李世民心頭清楚,各路總管都有明確的攻擊目標,唯獨侯君集沒有,算是一股機動力量。
原因,自然是積石山一帶早就落入九曲賊之手,九曲賊還經李世民下詔准許日後內附,已經算自己人了。
一向喊窮的民部,糧草拼命地湊,連遠在洛州的幾個大倉都差點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