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牛心堆之戰(2/2)
名王們跑了,慕容伏允也悄悄跑了。
前方拼命廝殺的吐谷渾軍士,苦候不到友軍來輪換,正要張嘴罵人,卻發現後方已經空空蕩蕩的,友軍、名王、可汗都不見了蹤影。
還打個屁!
你們跑得,我也跑得!
正殺得起勁的唐軍,突然發現之前還極力頑抗的吐谷渾軍,竟然只顧著逃命!
連久經沙場的西海道行軍大總管李靖,都沒看懂這形勢。
這是,自己還沒有發力,對手已經倒下了?
……
烏海,梁屈蔥帶領五萬烏合之眾,與侯君集、李道宗浴血奮戰。
雖然一次次被擊退,梁屈蔥卻總能收攏失散的人馬,一次次攔截積石軍、鄯善軍,頑強得像小強。
就憑這一點,他當名王實至名歸。
侯君集雖然很煩這廝,卻也不能不佩服他的堅韌。
「長史,想個主意,弄了這煩人的梁屈蔥。」
侯君集叫道。
李道宗斜眼看著柴令武:「就是,砸我的賭坊,不給個交待想矇混過關?」
得,他鄉遇故知——債主。
柴令武伸了個懶腰。
好嘛,就是帶了陸肆、莫那婁捷、柴旦,還有侯君集撥給的五千騎,再加上「蘇蟒達贊朗」帶路,柴令武根本沒有任何準備,在侯君集與李道宗兩個總管疑惑的目光中,大模大樣地逼近猶剩二萬餘眾的梁屈蔥。
不得不說,鄯州大戰之後,梁屈蔥對柴令武就有一種深深的忌憚,即便是柴令武只帶了這一點人馬,也沒敢輕易發動攻擊。
「梁屈蔥啊,出來好好談談吧,好歹也是老熟人。」柴令武懶洋洋地開口。
梁屈蔥一臉緊張地策馬上前,還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據我所知,你出身羌人,還算是個很有才華的人物。可是,羌人在吐谷渾,無論再努力,終究是個二等民族,永遠無法進入核心。」
「看看我大唐,大將史大奈,突厥人;契苾何力,鐵勒人;左領軍將軍執失思力,突厥人,尚九江長公主。各羈縻州刺史,均為當地各族。誰覺得在大唐低人一等嗎?沒有吧。」
至於契苾何力迎娶臨洮縣主一事,那是在明年,沒法說。
梁屈蔥的身板挺得更直了。
不管怎麼說,能夠得到大敵的誇讚,是一件榮耀的事。
挪開立場不說,這些入唐的異族,待遇真的饞死人。
在吐谷渾,梁屈蔥做夢也不敢想娶公主的好事。
「其實,我知道你是舍不下在吐谷渾得到的榮華富貴。」柴令武笑得很瘮人。「恐怕你還不知道吧,大寧王慕容順與大唐聯手,殺了天柱王,伏俟城已經易主了。」
梁屈蔥身子晃了晃,差點摔下馬。
連大後方都已經丟失了,還怎麼打?
倒是天柱王這個狗東西,早就該死了。
柴令武深諳九真一假的套路,這一席話裡面只有一句假的,慕容順並沒有與大唐聯手。
不過,慕容順早晚得歸唐的,現在只是預支一下而已。
「牛心堆那邊,步薩缽可汗慕容伏允坐鎮,二十萬大軍被西海道大總管李靖打得屁滾尿流。對,就是滅突厥那個。」
「所以,你覺得堅持還有意義麼?降唐對你有什麼壞處呢?誰能妨礙你繼續在這片土地上牧馬了?」
「想清楚,給你半天時間,正午一過,將發動全面攻擊。對了,告訴你一聲,九曲俠在蘇蟒達郎巴的帶領下,已經遊蕩在大非嶺北麓你的部族旁邊了。」
柴令武高姿態地說完,抱起雙臂,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陸肆身軀如常,莫那婁捷滿不在乎,只有柴旦緊張得手心冒汗。
梁屈蔥低頭,苦苦權衡著得失。
國都沒了,可汗的大軍也輸了,回天無力啊!
不要拿前隋時步薩缽可汗遁逃黑党項,又趁亂東山再起來比較。
那時候的慕容伏允,年輕,輸得起;
現在的步薩缽可汗,老了啊!
梁屈蔥的心思很複雜。
你要說梁屈蒜不忠於吐谷渾吧,那肯定不對;
你要說完全忠於吐谷渾吧,那有點說笑。
只要是人,就會有私心,只要把私心控制在一定程度就不會令人反感。
至少,梁屈蔥已經盡過最大努力了。
自己的部族還在九曲賊的威脅下啊!
如果是面對唐軍,梁屈蔥能夠相信他們不濫殺無辜;
面對當馬賊多年的九曲賊,梁屈蔥不敢相信人性。
盞茶時間,梁屈蔥做出了艱難的選擇。
翻身下馬,解下武器,雙手遞給柴令武。
向曾經打敗自己的英雄人物投降,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相信可汗能夠理解的。
即便生的可汗理解不了,在天有靈的可汗也會理解的。